那個男人究竟是什么來頭?顏顏說是厲寒忱的侄子,可厲寒忱身上可沒有這樣濃重的殺氣!
顧顏察覺到自己背后冒出一股涼意,有些摸不著頭腦。恰好一偏頭,看到一臉蒼白的顧長風。
“爸?”
顧長風什么都沒說,一把扯過她大步離開。
等三人走到停車場,顧長風攔住了時成玉想要拉開車門的手。
時成玉故作不解地回頭看他,見他眼底閃著幾分迫不及待:“成玉,要不我們先回公司吧?我讓秘書整理一份股份轉讓書。”
時成玉略微一愣:“還需要轉讓嗎?只要對外公布我將股份給你就行,這樣你總共有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顧紅想做什么也只會無濟于事。”
顧長風故作為難道:“這……恐怕不行,股份是需要公示的。這樣,你還是跟我回公司把股份轉讓簽了。”
顧顏接收到顧長風的暗示眼神,滿臉笑意的撲過去抱住時成玉:“媽媽你還在等什么呀?姐姐現在逼得緊,萬一晚了,她的股份一旦超越爸爸,那就麻煩了。”
時成玉咬著牙似乎在猶豫,良久才點點頭道:“好。”
顧長風大喜,當即主動去幫時成玉拉開車門。
時成玉看著顧長風罕見的殷切動作,心頭冒泡一般鼓起許多古怪的情緒。
坐上后座,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打開車窗看向顧長風:“等股份公示之后,我們在重新簽股份轉讓協議書。”
“這是我答應我媽的。”
時成玉猶豫地又加了一句。
顧長風當即連連點頭應下:“好,這你就放心吧,等顧氏挺過這次難關,這些都會還給你的。”
他一邊鉆進車,一邊對時成玉保證。
時成玉的手不知不覺按到了心臟口。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感覺心臟直跳,隱隱有幾分不祥的預感。
時成玉壓下了心底的不安。
長風是她十多年前就私心決定廝守一生的男人,自己在他面臨這樣的困境的時候怎么可以不幫助他呢?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不就是信任嗎?
她給自己好一番洗腦。
車子穿過蔭蔽的停車場,禁止駛向了顧氏。
而這一切,則被高樓上的一雙眼睛盡收眼底。
顧紅冷冷看著時成玉跟著他們離開。
外婆的遺囑上寫了,她其實一直都不滿意顧長風這個女婿,雖然無論他表現的多么體貼,潛意識卻一直在提醒她他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男人。可是無論她和家中如何勸誡,時成玉卻仿佛著了魔一般,死心塌地的跟著顧長風。迫于無奈,哪怕他們已經結婚,自己還是命令時成玉與無論如何都需要占有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為保底。
顧紅收回視線。
時成玉,還是辜負了外婆的良苦用心。
宋時野察覺到她并不舒適的心情,眼睛一轉,將她一把打橫抱起。
顧紅感受到驟然拔高的海拔,驚呼一聲。
宋時野又笑著將她放下:“聽說秦城最近開了一家游樂場,想去嗎?”
顧紅這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宋時野就是在模擬過山車。
她瞪了他一眼:“不準動手動腳,而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誰說只有小孩子才可以去?等你七十歲我也可以帶你去做旋轉木馬。”
宋時野瀟灑的將手背在頭后,搖著腦袋回應顧紅。
明明是聽起來格外天真的話語,從他嘴里說出來,莫名帶了幾分鄭重其事的許諾意味。
顧紅心里仿佛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撥動了一下,可是她的心早已冷若寒冰。
“你可以帶小兮去。”
她淡淡撂下一句,轉而坐到了工作桌上。
宋時野覺察到了她驟然變幻的心情,面頰上的戲謔散去,連帶著心里那一份小心翼翼也被藏匿起來。
“顧紅,你和小叔已經離婚了。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
宋時野有些不甘心的隨手扯過一個凳子坐到顧紅對面。
顧紅握著鋼筆的指尖一頓,隨后又恢復如常。
她頭也不抬,只是在各種文件上簽下名字:“宋時野你還小,我不清楚你為什么會執著于我,但是屬于你的,還有更廣闊的風景。”
宋時野皺了皺眉,眼底帶上幾份偏執。
“我只看你。”
他一只手按住了顧紅想要翻頁的文件上,逼迫他與自己對視。
顧紅不得已抬眸,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與厲寒忱幾近重合的相似度讓她驚了一瞬,趕忙別開,語調中甚至多了幾分怒意:“你再鬧,就回你小叔那邊去。”
她將宋時野的手推開。
寂靜的辦公室里面只有顧紅刷刷寫著名字的聲音。
宋時野無聲站起來,在顧紅的書案上投下一片不容忽視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