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被他說的一懵,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僵停。
什么第二次?
她疑惑抬頭,對上男人幽深的視線。
幾乎瞬間,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一次是小兮拉肚子,他在酒店幫忙照顧。
第二次便是現在,小兮被拐走,同樣在半夜麻煩他。
顧紅抿起嘴唇:“明天我會帶小兮走。”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厲寒忱隨手拉開一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小兮吃飽喝足有了力氣,在他懷里咿咿呀呀地亂動。可哪怕這樣,他的雙臂穩穩托著小兮。
西裝革履的男人抱著個叼著奶嘴的嬰兒,竟然莫名地和諧。
顧紅的眼睛眨了一下,放緩了語氣:“那你什么意思?”
“司慕淵有一句話沒看說錯,你們孤兒寡母在外總是不安全。而秦城,是厲家的天下。”
男人一番話說得高傲,可顧紅卻緘默。
他沒有夸張。
厲家是秦城首富,掌握了秦城絕對的經濟命脈。
如果在他庇護之下,她確實也不用帶著小兮四處奔波和擔驚受怕。
顧紅眸子黯淡下去。
她原以為,自己可以憑借著自己的努力好好照顧小兮、保護小兮,一直到她安安全全的長大。
可是這一次的拐賣事件讓她不得不去審視自己的能力。
自己是否有能力保護好小兮?
司慕淵能派人明目張膽地將小兮從她懷里奪走,而她卻無能為力。
顧紅一直堅挺的脊背不禁萎靡下去,仿佛被一塊重石壓住,連帶著呼吸都艱難。
厲寒忱沒有忽略女人的情緒變化,甚至下意識放軟的嗓音:“你是我的妻子,舒山北墅本來就是你的家。”
他語氣放緩,近乎蠱惑。
“不。”
顧紅搖了搖頭。
厲寒忱一愣。
女人咬著唇瓣,將小兮從他懷里抱走。
厲寒忱直直盯著她的眼睛:“為什么?”
顧紅后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沉聲道:“舒山北墅不是我的家,也不是小兮的。”
厲寒忱的眸子閃爍了一下。
顧紅心中苦笑。
她差點就忘了。
自己變得這般落魄,與眼前人根本就脫不了干系!
是他“鐵面無私”地把自己送進監獄!
是他任由顧顏欺辱她,甚至讓她在以前工作的厲氏大樓里下跪,受盡凌辱!
一股冷意從腳尖竄到頭頂,顧紅的眼睛變得清明冷沉。
“明天我就會帶著小兮搬走。”
她冷冷甩下這么一句,也不等厲寒忱回應,抱著孩子大步離開。
女人的步子掀起一股風流。
厲寒忱眼睫顫了一下,再次抬頭,莫名覺得廚房冷了一些。
顧紅的身影已經消失,緊隨其后的是她“嘭”地關上門的聲響。
他抬眸,目光釘在了不遠處顧紅緊閉的房門上,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其實依著他的手段,他完全可以不顧顧紅的訴求直接將人困在舒山北墅。
只是……
厲寒忱腦中不由出現了顧紅那張決絕堅毅的臉。
他舒出一口濁氣,突然想起身點一只煙,可想到屋里的顧紅和小兮,將手放下,又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
廚房的燈一直亮到凌晨。
厲寒忱一夜未眠,深深看了眼顧紅的的房間方向便離開別墅去了公司。
顧紅是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面頰上時蘇醒的。
小兮還睡著,她躡手躡腳地起身收拾行李。
將門輕輕打開,整間別墅里寂靜無聲。
顧紅探頭朝外看了兩眼,確定厲寒忱不在才將行李拖了出來。
她擔心厲寒忱在的話會派人攔著自己,不在最好。
等她再次回到臥室,小兮已經揉著眼睛朝她笑了。
顧紅不禁心頭一酸。
她一直想給小兮好的生活,卻總是讓她跟著自己被迫奔波和遇險。
不過小兮很懂事。
顧紅將孩子抱起,貼到自己的心口上。
母女二人心連心,讓她的心情也開朗了些。
走到大門口,顧紅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別墅內熟悉的陳設,又想到了自己幾個月前毅然離去的場景。
顧紅不禁攥緊了手,可只是停頓了片刻,她重新邁開步子。
外面的出租已經等著了,她剛一上車,一道躲在暗處的身影站了出來。
陰翳毒辣的眼睛死死盯著遠去車輛,女人的后槽牙更是幾乎被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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