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朱元璋那原本還笑呵呵的臉色,頓時一僵。
但李善長與王愷這些人,有了潘庭堅帶頭,也都紛紛說了起來。
“陛下,此三司名目,古之未有。”
“承宣布政使司,顧名思義,重在傳達朝廷政令,總理民政錢糧,這倒頗有幾分漢之刺史、唐之觀察使遺風。”
“提刑按察使司,掌刑名監察,類似按察使,倒也清晰。只是這都指揮使司……”
王愷頓了頓,目光瞥向一旁的李善長幾人。
“掌一省衛所兵馬,與布政、按察同列,不再隸屬地方文官節制……這兵權獨立,前所未有啊。”
“三者并立,互不統屬,若省內有大事,議而不決,公文往返京師,耗時日久,誤些事倒是小事!”
“但,陛下,還請恕微臣直,自古武將多粗鄙無文、不通政事。
若遇到一些貪利短視,不顧大局之武將,微臣擔憂,這些武將統領地方大軍,不受文官轄制,會藐視法度,驕縱生事!”
“若是特殊時期,微臣還擔憂,他們手握軍權,會脅迫地方官員,不聽朝廷調度……”
聽此,朱元璋目光更是一冷。
“王卿家是擔憂,那些都指揮使會造反?”
“陛下明鑒!”
王愷臉色一變,急忙解釋道:“咱大明國力強盛,一眾武將對陛下忠心耿耿,自是不敢有那些心思!”
“微臣擔憂的是,那些武將都有功勞在身,還握有軍權。
若是一些事上,承宣布政使司與提刑按察使兩司,與都指揮使司相左。
都指揮使司握有兵權,可以一己之力,抗衡承宣布政使與提刑按察使兩司!”
“哦?”
朱元璋直接冷笑一聲。
“王卿家莫不是沒仔細聽咱的話?”
“布政使管民政錢糧,按察使盯著刑獄,都指揮使專司衛所兵馬、保境安民。
他們各司其職,各安其分,誰也甭想一手遮天!”
“怎么到了王卿家嘴里,布政使與按察使,就要管著都指揮使?”
“陛下明鑒,微臣,微臣只是擔憂,下面一些兵將,會犯錯,那時按察使若要懲處……”
“哼,那是按察使無能!”
朱元璋直接冷笑說,“軍有軍規,國有國法,那些都指揮使再混賬,還敢包庇?”
“他們敢包庇,提刑按察使司與承宣布政使司都是無能之輩?”
“他們惹不起都指揮使,還不能上奏彈劾?”
“那些巡察御史要之何用?”
“……”
王愷臉色僵住,他沒想到,朱元璋竟然這般力挺那些武將!
他難道就不知,若是無人轄制那些武將,依照那些武將粗鄙驕縱的性子,最后定然會在地方上,惹出大亂子的。
想著,王愷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李善長等人。
這會,李善長也是滿心無奈。
他們只是覺得大明疆域這么大,該建省了。
沒想到,這位陛下都沒找他們商議,自個在思索這么多日,竟然想出這么一個法子來。
而且,這法子也還厲害的很。
只是,王愷求助,他也不能視而不見。
“陛下,王尚書是擔憂,地方軍權過盛,會驕縱生事。
甚至,在以后,會出現擁兵自重現象!”
“擁兵自重?”
上方,朱元璋又是一聲冷笑,靜靜的看著李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