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群與楠妹到了后,大敏讓楠妹搗藥,敏兒拆解急救包,準備捆綁。
楠妹便問公子這戶人家有沒有‘沖子’。
陳鏑告訴楠妹,在老家,家家戶戶都有‘沖子’,但這兒叫‘盤涵’,只我們一家人叫‘沖子’。
藍月說,叔叔是哦,就婆家把這玩藝叫‘沖子’。藍月說完就帶楠妹去用沖子制藥。走了兩步,楠妹轉身問敏兒,還少一味木賊呀。大敏告訴楠妹等會就有,已經有人去挖了。先去洗干凈沖子吧。
楠妹沒走,繼續問,饒妹帶了香水沒有?
敏兒馬上反應過來。夸楠妹厲害,大家都沒想到在這個藥里加一味龍涎香做導引,藥力便會又快又濃地達到骨頭。饒茜便掏出一瓶給楠妹,告訴表姐她還有一瓶新的在包里。
楠妹說她的包沒帶在身邊,她包里有一塊龍涎香,你們沒有吧?一副得意小女生表情,把大家逗笑了,夸楠妹又象第一次來古寨時的樣范了。
敏兒便示意饒茜再擰幾下銀針。饒茜擰了幾下后,很專業地用中指彈了幾下銀針,便讓大敏與敏兒動手接骨。
大敏與敏兒彎下身子,用有些戲劇性的手法在顏叔小腿上點、按、量、拉,突然兩人同時用力,只聽‘啪’‘啪’兩聲,大敏便喊拿竹片過去,前后左右一次卡住,敏兒便在兩端纏綁帶。固定好后,大敏用很專業嫻熟的手法將三支銀針拔了出來,遞回饒茜,順便說了聲,二媽教過她與楠妹扎銀針。也是饒家針法。
饒茜便夸敏兒她們接骨的手法很美,很有儀式感。
饒茜將銀針用藥棉擦洗后插入銀針盒,里面有浸有酒精的棉花。陳鏑便讓饒茜回到南都后提醒他設計一個銀針盒和一套銀針,饒茜的手工打造的銀質針盒,可以借鑒一下,但是筒形的不方便,要做成方形盒子更方便取拿。
那邊雜屋里便響起節奏很快,但幅度不大的沖沖子聲音。一會兒,楠妹便用一個瓷碗端來了制好的藥。并把香水還回饒茜。
敏兒將藥敷好后,用戰地急救紗布包裹好,告訴顏叔等會有一絲涼氣往骨頭上鉆。并叮囑了一些禁忌。便喊去虞叔家去。
楠妹說制好的藥她要帶過去,顏叔的腳有虞家手法與方子,一副藥解決問題。后面是喝的藥,等會來開方子。
大敏喊把另外四塊竹片也帶上。
到了虞叔家,張族長也在。告訴駙馬公子,駙馬公子喊王妃去顏哥家,他就知道王妃要來虞兄家幫忙。他就先一步過來通知。
饒茜先扎銀針,這次大敏讓饒茜扎了四根,有一根是大敏指著穴位扎的。敏兒察看了一下后,脫了外衣給陳鏑,讓張族長抱著虞叔的傷腿,然后先做一個深呼吸,便開始操作。
大敏與敏兒突然間大喝一聲,只聽見兩聲‘啪’后,大敏示意將四片竹片遞給她。饒茜將綁帶遞給敏兒捆綁。然后大敏上前敷藥。敏兒纏紗布。大敏取銀針,然后叮囑注意事項。
敏兒便讓虞叔家孫子找筆紙過來開方子,告訴虞叔敷的藥有這劑就夠。喝的藥要喝一個月,一個月后,同時把夾子松開解下,保證虞叔能走路。開完方子,還跟虞叔通了一下字輩,說喊虞叔是正正當當的。
虞叔的大媳婦便用茶盤端出四個紅包出來。敏兒便說,這個必須收,這是師傅傳下來的。
再去顏叔家開方子,開完方子,藍月端出四個紅包過來,敏兒便說,藍月媳婦,紅包包得有些大,但沒辦法,這是師傅傳授的,必須接紅包。
顏叔就對陳鏑豎大拇指說,駙馬公子,你的娘子們好針法、好手法、好藥功。估計十天可以下地。
大敏趕緊說,顏叔,可不行十天就解開哦。喝一個月湯藥后再解開。
返回的路上,饒茜問大敏,為什么后面的那個要加一針?
大敏告訴饒茜,后面的那個患者腫得厲害,必須加一針消腫的針才行。
饒茜馬上明白了。說還是姑姑比她學得精些。
大敏告訴饒茜,這一針不是饒家針法,是她在傳統醫科大從別的教授那兒學來的。
小群說,麻煩了,她是開車過來的,剛才跟著公子就這樣走了回來,車子還停在那邊一戶人家門口前坪。
陳鏑說陪小群返回去取車吧,其他人先回家,他與小群正好回味一下當年的感覺。
陳鏑與小群轉身慢慢往回走,走到停放車子的那個坪里,陳鏑開車往家里走,因為寨子里的大人都幫忙去了,小孩上學去了,所以寨里沒幾個人在家。怪怪的是寨里的狗狗都不吠,好像知道陳鏑與小群是寨里的人一樣。
小群說,公子,現在回想起來,還不敢相信,當年咱們三個人跑到一個人也不認識的寨子里,干成了如此了得的大事業,打下了如此寬廣的天下。
陳鏑用一只手拍了拍小群,說,謝謝小群。如果當年沒有她與小雙,估計成功的可能性就小了。
小群說,當年兩個伯母很矛盾,既想看到她們三個人早點懷孕,又擔心懷孕了沒人照顧公子。她那幾天時,兩個伯母盯著她們照顧,看見來了很失望,看見干凈了又信心滿懷,就去神龕下燒香。兩個伯母最想要的是她與小雙生男孩,說這脈主脈就是不會生男孩,生女孩還是多。說明我們一回來,兩個伯母就將公子認定是這一脈的主脈子孫,大伯母甚至有次說,駙馬公子比權濤更象這脈的男孩。公子不是經常光著身子站在門前小溪沖洗身子嗎,兩個伯母常私下里說,可惜駙馬公子沒胸毛和虎頭圈,可能駙馬公子的媽媽是個北方人。彌兒第一次回到古寨,等彌兒晚上睡了,兩個伯母帶娟姑姑將彌兒脫光了查看,看到彌兒胸脯上有細細的汗毛,肚臍周圍也有較密的細汗毛,加上彌兒頭發自然卷曲,趕緊去神龕前燒香,喊醒祖宗,說那個駙馬公子真是陳家子孫。
車開到家里,先去安慰二伯母,再與三個嫂子見面。大嫂告訴陳鏑,駙馬第收拾好了,公主她們已經讓娟姑姑帶過去了。陳鏑帶小群在大伯母靈柩前燒了三支香,拜了一下。大喊,伯母安心西行,陳家這一脈現在男孩很多,遍布大明天下。單傳的魔咒已經打破。
去進士第,找到權建他們,問了一下喪事如何辦。
彰公子有些難為情地告訴陳鏑,他今天犯了個大事。
陳鏑問他是不是開井的時候,把大小邊弄反了,結果把長奶奶的墳開在了小邊?
彰公子點了點頭,問是誰告訴叔了?
陳鏑告訴他沒人告訴他,但他知道。沒關系的,這是天意,或許這樣更有利于咱家后代興旺發達。
所謂開井,是一個儀式,就是在封棺后,由最嫡親的男丁在選定安葬的地方連挖三鋤,然后將鋤頭往身后扔出去。三鋤一挖,便不可更改了。
真實的歷史是彰公子回家立錯了墓碑,將兩個奶奶的墓碑立錯位了。因為彰公子逃難回家時,留在家里的所有人全沒了。等家里重新發達起來后,族人才發現兩個奶奶的墓碑立錯了,但大家不敢再動墓碑了。估計當年彰公子回家后,翻家譜時從家譜中讀到了家里有一個銀庫,找到銀庫,家里才重新振作起來。后面修家譜時,彰公子對立錯墓碑的事專門寫了一篇文章放在家譜里。后世的陳鏑讀家譜時讀到過。
為了寬彰公子的心,陳鏑告訴彰公子,其實我們家祖墳前面也有這情況。丁默馨祖奶奶的墳就錯位了。丁祖奶奶本是二奶奶,大祖奶奶是太老爺爺當年的童養媳。大祖奶奶生育了,但沒留下孩子。本應葬在大邊,是她自己要求葬在小邊。我們家不是也很順利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