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百年后再打高句麗,老百姓也不愿意打,老百姓就愿意消消停停的過日子,所謂亂世人不如太平犬,誰也不愿意在戰火里過刀頭舔血的日子。
誰都想要太平,可太平哪是想出來的?唯有戰才能真正的止戰,不打幾場硬仗,哪有人會臣服于你?
唯有你強大到沒人敢與你為敵,天下才能真正的太平。
誰都想要盛世,可盛世哪是茍出來的?唯有刀鋒之上贏得了尊嚴,才能真正的發展經濟,軍事上展現不出肌肉,哪有人敢跟你談生意?
天下太平是一切國計民生的基礎,再鮮艷的花朵離開了土壤也沒有辦法芬芳。
李世民說的很清楚,既然早晚都要打,那就趁早打,自己去打,把戰之罪歸結到自己身上,給李泰留下成就英明之主的機會。
如果自己打贏了,自然是最好的局面,李泰就可以坐享其成,在勝利的基礎上帶領著大唐走向更為輝煌的盛世。
如果自己打輸了,那也為東征探了路,打仗就有消耗,自己就算輸,對方也贏得很慘吧?
那時李泰再以“承父志”為由繼續東征,也符合天理人情,民怨會少,贏的概率也會大大的增加。
況且如今的大唐就算輸到底,高句麗現在也還沒有能力打到大唐的國土上來,這是輸得起的仗,沒有理由怕,沒有理由不打。
最重要的是不可能不打,這根本就沒有退路可。一山難容二虎,如果高句麗像薛延陀、回紇那般弱小,那暫時可以不予理會。
高句麗之于中原,就好比是迦太基之于羅馬、滿清之于明朝,是個極為強大的隱患,他有實力也有潛力。
他的強大令中原王朝寢食難安,這根釘子是必須要拔的,區別就是什么時候拔、由誰來拔。
李世民一句話說出口,長孫無忌沉默了很久,東征的意義不需要多講,他比誰都清楚。
他以為李世民是急于求成才想要不計代價的盡早東征,沒想到李世民是為了給李泰鋪路。
“陛下,國事不該摻雜私情,既然你明知民心厭戰,何不多緩幾年?再說你又怎么知道,惠褒打仗一定不行呢?”
長孫無忌手撫著地圖,眼看著地圖,說道:“你只知戰之罪由你來擔,難道就不知,戰之功也被你攬入懷中了么?”
李世民當然知道李泰身上一丁點戰功也沒有,更知道李泰需要有戰功,但是東征這事真的不能拖到讓李泰去打。
李世民考慮的是打贏了的話,大唐也會因此一戰而衰落不少,李泰只要發展經濟、與民休養就可以搏得一代賢主的美名。
打不贏的話,李泰若是就此罷戰,那就是在修正父親的過錯,會贏得更大的民心,李泰若是繼續東征,那就是繼承父志,也能搏得一代賢主的美名。
東征不是一時意氣,李世民是經過前思后想、左算右慮之后才下的決心,打與不打這已經不在商討的范圍之內了。
為了給兒子留下一個更好的局面,他豁出去拼了,拼上一生勝多而敗少的戰績、拼上以舟水喻君民的盛譽、拼上因好大喜功而窮兵黷武的惡名。
李世民微瞇著眼睛,臉上沒什么表情的看著地圖上高句麗的位置,許久才慢慢的吐出一句:“且傾老壯力,不遺后世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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