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是一個極其小心。
也極其聰明的人。
在最開始被調查的時候,周斌是憤怒,極其的憤怒,在被查出自己家屬貪了18萬后,周斌更是氣到怒火攻心,18萬。
區區18萬就葬送了他的政治前景。
被隔離的時候。
周斌滿腦子想的是等出去后,指著他老婆的鼻子,怒氣沖沖的質問她,你滿意了?你是不是滿意了?就因為區區的18萬,你害的我這輩子沒了再進一步的可能,早知道在剛到近江遇到章澤楠的時候,我就應該跟你離婚,也好過被你害的永世不能翻身要好的多!
周斌是懂怎么氣人的。
也知道怎么說,能夠氣到他家屬。
但在調查結束,內部處分下來,猜到自己可能是因為什么原因遭受大難后,周斌忽然怒氣全消,說到底,是自己屁股不干凈,才被人找到了把柄。
或者找到了借口。
也就是說自己是咎由自取。
于是周斌釋然了,果然,仕途一路,當一輩子如履薄冰,半步出不得差錯,不然哪怕今天沒事,以后也可能有一天會因為今天的事情而摔一個大跟頭。
爬得越高。
摔的越重。
但甘心嗎?
其實還是不甘心的。
于是周斌回過頭,眼神深深的看著我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你小姨?”
我聞,心里一跳,否認說道:“沒有。”
我否認倒不是我不喜歡小姨,而是因為周斌知道我和小姨一開始的關系,對我來說,我自己的名聲可能不在乎,但對小姨的名聲。
我總是下意識的維護。
于是為了避免周斌繼續說下去,我對著周斌說道:“你是不是因為被紀委調查了,所以開始胡說八道了?”
周斌看到我的反應,笑了笑,他一路從一個最基本的科員走到今天這個高度,眼神何等毒辣,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來一個小男生眼神里的喜歡和心虛呢?
早在去年的時候,周斌就看出來了。
只不過周斌當時不屑于戳穿我心里的那點小心思。
現在嘛,周斌覺得無所謂了,看著我甚至覺得,其實我喜歡章澤楠也許也不是什么壞事,于是他看著我微笑著說道:“喜歡一個人,眼神是藏不住的,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你就不用在我面前否認了,而且我現在跟她也沒有關系了。”
我反問道:“那你問這些做什么呢?我現在跟小姨也沒什么聯系,她現在在北京,我在近江,我一次都沒去過北京。”
“你不用這么急著去否認什么的,我跟你說這些只是自己心里不甘心罷了。”
周斌點了一根煙,接著對我說道:“我只是在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把章澤楠追到手,這樣也算是報答我去年把你從派出所里撈出來了。”
我聞怔了一下,忍不住抬頭看向周斌,怎么也沒想到他會突然跟我說這些話。
“就是過程可能有些痛苦,但也像你剛才說的,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說到這里,周斌眼神帶著不甘心的看著我說道:“對于章澤楠的家里來說,你也好,我也好,可能都屬于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最多就是一只螞蟻和大只一點螞蟻的區別,所以我被清算,栽了大跟頭,但我沒機會了,與其如此,我倒不如希望你能夠幫我去追到章澤楠,惡心惡心她們家,畢竟惡心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他們越不想看到什么,越讓他們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