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來不及裝彈,只得掄起滑膛槍撥打箭矢,一步步向前挪。
只見洪海兵顧不上躲箭,掏出竹筒火煤,拔蓋一吹,暗紅的火頭復燃。
他蹲身迅疾點燃引線――“嗤”的一聲,火花沿著浸過火藥的引線急速竄向前方,在昏暗中劃出一道醒目的紅光。
“砍斷那繩子!”,胡心誠大吼,他雖不知那根引線何用,但本能感到不妙。
一名士兵提刀沖過來,揮刀就要砍。
洪海兵怒吼一聲,飛身躍起,短刀如電,捅進對方心窩。
那人倒地,但另三人又至。
洪海兵身形疾轉,刀光連閃,三人相繼慘叫倒下。
就在此時,破空聲銳響――胡心誠一箭射來,正中洪海兵大腿。
他踉蹌跪地,就勢翻滾,以身軀護住嗤嗤燃燒的引線。
周山等人被箭雨所隔,眼睜睜又看到兩箭射中洪海兵后背。
他渾身是血,仍死死護住引線,扭頭嘶吼:
“太子,快走!紅色狼煙已升起――!”
周山雙目赤紅,卻知不能再向前――引線將盡,爆炸在即。
那威力足以掀翻半片坡地。
他一咬牙,嘶聲咆哮:“撤!全速跑――!”
十人轉身向樹林瘋逃。
僅僅幾個呼吸后,“轟......”
震天巨響猛然炸開,大地顫抖,火光沖天。
堰塞湖北岸的土石壩體在巨響中崩碎噴發,蓄積已久的湖水如巨獸脫籠,向下狂瀉。
大水裹挾碎石斷木橫掃四野,胡心誠與曹長老手下許多人被掀上半空,又重重砸落。
未死于爆炸者,或被亂石淹沒,或被奔涌的洪水卷下山崖。
轟鳴聲久久回蕩,混著慘叫與水吼,淹沒了這片山坡。
周山眼中含淚,默默地看著爆炸方向。
江大壯幾人也是雙眼通紅,親密的戰友、好兄弟洪海兵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任務。
良久,周山輕喝一聲:“走,去看看戰場!”
.............
戰場上,尚宗旅勒住戰馬,眉頭緊鎖,他怔怔出神,秦中毅為何這時點燃紅色狼煙?
難道有伏兵?,可這說不通。
大軍調動,絕非兒戲。
這些日子以來,他派出的細作日夜緊盯西安朝軍隊的動向。
連營中炊煙增減都一一記錄在案,從未發現有大規模兵馬調動的蛛絲馬跡。
難道西安朝的軍隊能隱形匿跡,遁地而行?
他正狐疑間,腳下大地忽然傳來陣陣顫動。
遠處,二龍山方向煙塵滾滾,一支大軍正朝著這邊奔騰而來,馬蹄聲如滾雷迫近,震得人胸腔發麻。
他心里稍安,那是梁萬道的部隊,他是按照軍師的計謀,過來圍剿秦軍。
突然,一陣沉悶的轟鳴自二龍山傳來。
那不是雷聲,是某種更沉重、更連綿的巨響,好似巨獸在地下翻身,又像整座山體在呻吟。
尚宗旅猛地抬頭,只見梁萬道大軍方向驟然亂了起來。
驚呼聲、嘶喊聲響成一片,隔了這么遠,也如潮水般隱隱撲來。
那不是三五人的叫喊,而是成千上萬人在同一瞬間爆發出的恐慌。
“出什么事了?!”,他厲聲問道,左右將領面面相覷,沒人能回答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