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進來的時候,用細葛布擦拭著頭發,卻看到顧昀辭已經躺在了床榻上。
其實太子的確灌了他不少酒。
不過因為顧昀辭本來酒量就很好,再加上有慕容瑾的解酒藥,所以才會從東宮到國公府,都十分清醒。
但人也是有了醉意。
他此時迷迷糊糊躺在那,處于昏睡之間。
看著坐在銅鏡前梳頭發的蘇清婉,顧昀辭輕聲道:“清婉,如果那次新婚夜過后,你沒有懷孕,你會……在得到世子死訊后,離開顧家,回到蘇家去嗎?”
對鏡梳頭的蘇清婉,手中的梳子微微一頓。
兄弟亡故,可以讓其他兄弟代寫放妻書。
其實,蘇清婉得知‘顧世子死訊’的時候,的確是想要離開。
她還年輕,雖然不一定再嫁,但她沒有必要給顧世子守寡。
蘇清婉繼續用梳子梳理綿長的發,半垂眸道:“如果沒有懷孕,我是想過和離的。”
顧昀辭聽后心中堵得慌。
但他知道,清婉這樣選擇沒有錯。
果然,還是因為兩個孩子,拖累了她……
蘇清婉看著那人躺在床榻上,一手搭在眼睛上,努力擋住自己低落的情緒,她嘴角微揚。
“可是,那是在我不知道被人算計的前提下。”
顧昀辭把手拿開,意外道:“什么意思?”
蘇清婉:“我意外偷聽到了婆母跟顧二少的談話,才得知原來死去的人是你,而當時活著回來的顧二少是顧昀瑞。他其實最開始的打算,就是既要又要,既想要世子之位,也想要我來給他操持家務,他還想要你在兵部的身份,還想要蘇溪月的溫柔小意。”
這件事已經過去幾年了。
而且顧昀瑞跟蘇溪月他們也都不在了。
可每次想起來那天偷聽到的內容,蘇清婉還是感覺心頭有一團郁氣,她本就不是泥菩薩,是人都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被人那樣算計?
她抬起頭,輕聲道:“所以,就算是當時沒有懷孕,我也不會就這樣和離離開。阿辭,可能你還不知道,我這人多少有一些小心眼。”
她會睚眥必報。
顧昀辭立刻坐了起來,“這怎么能是你小心眼呢,明明是他們算計你,是他們不對,都是他們的過錯!”
蘇清婉輕輕一笑,“不,阿辭,我心眼小,所以你以后,可不能讓我生氣。”
顧昀辭連忙點頭,“我絕對不會讓你生氣。雖然我不夠完美優秀,但你喜歡什么樣子的,我就努力變成什么模樣。”
蘇清婉走了過來,就勢在他身邊坐下,“阿辭,比如今天去東宮喝酒的事情,倘若你喝醉了,太子殿下讓女人伺候你,你會如何?我并不是不讓你納妾,只是你這后院,絕對不可以有那種居心叵測的女人,你明白嗎?”
其實蘇清婉已經猜到,太子如今已經改變不了許多事情,但他的心中多少是帶著怨氣的。
這股子怨氣,就會讓他做一些文章。
沒有什么是比破壞顧昀辭跟蘇清婉感情,更無傷大雅的‘文章’了。
因為這件事會讓他出氣,讓他心中舒坦一些,而且也不會影響到前朝的一些事情。
畢竟,關上門,那是顧昀辭跟蘇清婉自己的事情,衛國公,蘇老太傅他們,都不會說什么做什么。
顧昀辭握住了她的手,“清婉你放心吧,我說了后院不會再要任何女人,就說到做到。之前喝酒的時候我也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后來還跟慕容瑾要了醒酒丸。”
“而且你也放心吧,太子雖然心中不爽,但大是大非的底線,他不會觸碰。”
蘇清婉嗯了一聲。
她也是踩著楚昭曄的底線行事的,當然了,她此舉也不是沖動,而是為了讓對方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氣的。
雖然楚昭曄作為太子,是不折不扣的上位者,但在一個尚且明事理的上位者心中,下面的人不能完全都是揉面性格。
還是需要棱角的。
會讓他更忌憚,更欣賞,也更看重。
這一切,也都基于對于楚昭曄性子了解的前提下,倘若他不是那樣的性子,就另當別論了。
說了一會兒其他人,顧昀辭捏著蘇清婉的手親了親,眉眼之中都是笑意,“不過今天清婉來東宮接我,我真是高興壞了。”
“證明在清婉心中,還是有我的位置的。”
顧昀辭從來都不敢奢望,清婉愛他,如他愛清婉那么多。
如今得知,自己在她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簡直都要高興瘋了。
這種高興,僅次于當初他大難不死歸來,發現心中皎月成了自己的夫人,還給自己生了倆孩子。
蘇清婉好笑地看著他,抱著對方的臉,就親了下去。
喜歡就是喜歡了。
雖然她依舊十分理智,但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認了。
楚昭曄雖然看似十分完美,但他卻不會是一個好夫君,但顧昀辭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