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還是扯上關系了,崔郁恒心里想著:錦湖介入此事到底有什么意圖?
“是啊,我們盛鑫都留不住她人,”葉建斌微微一笑,崔郁恒還躺在金山的醫院里,或許對一些內情還無法及時了解,葉建斌并不認為他作為新華社的資深記者、即將上任的新華社國內新聞部副部長、又是崔文毅的兒子,想知道錦湖的內情會有多困難,有些事情不但不會瞞他,還想著借助他來達到目的,說道,“不過香雪海也算跟盛鑫有些關系,盛鑫與錦湖都是香雪海的香港控股公司越秀集團的股東,這么說,會不會有些繞口?哈哈……”葉建斌笑了起來。
他今天過來的意圖非常明顯,一是通過崔郁恒在新華社內部的地位,希望新華社對國內的稀土產業政策調整問題發揮作用,另一個意圖就是要直接追到北京去跟崔文毅見面,稀土資源的軍事戰略意義,必須讓軍方發出聲音,而總裝備部就是軍方能直接發出聲音的部門。
“小曼的那個學生呢?還真虧了他給你打那通電話,不然我們還給關在西塘廢礦場的黑屋子里。”崔郁恒倒是知道錦湖幕后的資料不可以隨便透露出去,他既然知道張恪的身份,也猜測錦湖介入章州肯定另有目的,心想張恪他人應該還沒有離開金山,見張恪沒有隨葉建斌一同出現,崔郁恒覺得有些奇怪。
“那小子啊,說不定中午之前就要回建鄴去,倒是委托我這次去北京要專程看望一下崔叔叔他人,我自己也是這意思,”葉建斌笑著說,“我剛才在住院部聽說你們打算今天就回北京?”
崔郁曼在旁邊覺得奇怪,張恪那家伙要專程托人去看望爸爸做什么?
“打算是今天回去,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傷,就算要養傷,還是回北京養傷好。”崔郁恒說道,他對葉建斌總有些警惕,特別是葉建斌擺明了意圖要去北京見父親。他這時候能夠將葉家與盛鑫集團聯系起來了,葉建斌要見父親,倒不是開口拒絕就能夠阻止的。葉家出了四個省部級官員,特別是葉臻民從去年以來在亞洲金融危機中有出色的表現,風頭最健,在外經貿部的排名直線上升,要不是資歷尚淺,差點就在這次的國務院機構改革中出掌外經貿部。
葉建斌又問坐在一旁的崔郁曼:“小曼是一起回北京還是回建鄴?要是回建鄴的話,張恪那小子可能這時候還沒有動身呢。”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對崔郁曼來說,事情到這一步就算了結了,她當然是回建鄴去,但是她心里充滿著巨大的疑問:昨天夜里哥哥明顯對張恪那家伙的背景有懷疑,跟爸爸通過電話之后卻又一聲不吭了;這時候華東地區最大的商業集團盛鑫環球電器的老總葉建斌又突然冒出來,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崔郁恒心里對張恪這個少年時就一手締造錦湖經濟帝國的傳奇人物充滿著無比的好奇心,昨天上午見過,竟然還以為是個平常的官宦子弟!崔郁恒說道:“既然還沒有走,就一起吃頓中飯吧――小曼打算下午回建鄴的,正好搭他們的車回去。”
上午,周游趕到金山,代表新光紙業正式與晨曦紙業接觸洽談全資收購事宜。
張恪接到葉建斌的電話時,他與周游、許鴻伯正在江南省政府辦公大樓梁偉法的辦公室里密談:“……華稀礦業之所以能在章南地區瘋狂的盜采稀土資源,甚至章州的幾家國有礦企都受華稀礦業控制,跟章州地方政府的縱容有脫不開的關系。章州持有珍寶而不能自重,真是令人扼腕嘆息……這次若查不出章州地方政府的問題也就罷了,若是查出有比較大的問題,我建議江南省政府可以借機將下放到章州地方的稀土采礦權都集中起來……”
若在平時,涉及到地方與省里的利益分配,不論是通過并購還是行政命令強制性的重組,省里要想將章州市屬國有礦企的采礦權集中起來的可能性極微。但是事無絕對,這次能將章州市從市委書記、市長、紀委書記等市領導一窩鏟除,暴出能震驚全國的窩案,省里要收權,章州地方是不會再有什么反對聲音了。
現在這是要從華稀礦業這條線挖下去,至少讓唐英育、唐英培兄弟沒有僥幸的余地,他們為了自保,就會咬出其他人了,一切還要看省里的決心以及中央高層施加的壓力。
省屬礦企與地方關連疏遠一些,經濟利益也不一致,勾結起來縱容私礦瘋狂盜采的現象才可能得到遏制。
市場化自由競爭絕非一劑能包治百病的萬靈丹藥,當然,為了國家利益進
行壟斷性經營也不應該成為從普通民眾頭上搜刮油水的借口,關鍵還要看執政者審時度勢的智慧。
張恪并不奢望錦湖能馬上就進入稀土產業鏈的最上端,江南省能下決定將分散的稀土開采礦企集中起來,能降低錦湖進入章州稀土產業鏈的難度,當然也更方便中央政府控制稀土產業的發展方向。
梁偉法總是忙碌的,他中午另有宴席要赴,張恪接到葉建斌的電話就告辭離開,乘車趕往醫院。
周游與許鴻伯中途去了沁園,張恪趕到醫院安排崔郁恒等三名新華社記者休養的特護樓,看到樓前的停車草坪上停著金山市委的一號車。
周瑾瑜也過來湊熱鬧了?張恪下車時扶著車門,疑惑的看著黑色的00001車牌,看來周瑾璽跟章州的聯系還是相當的密切啊!他倒是沒有想到周瑾璽還是通過三井特種金屬的池佐英壽知道章州發生了變故。
想必周瑾瑜也剛趕到這里,以致葉建斌、簡志康都沒有來得及打電話通知自己,張恪摸了摸鼻頭,唇角浮出若有若無的淺笑,走進特護樓。
“嫂子,你到金山來,怎么都不跟瑾瑜語一聲?要不是我趕巧到醫院來視察工作,都不知道郁恒在江南的地面上出了事情。郁恒轉眼也要走上領導崗位了,要是在江南出了事情,你說我聽了心里會有什么滋味?章州下面鄉鎮的惡勢力也太無法無天了,這次一定要狠狠的整治一下給郁恒討回公道不可……”
張恪推門進去之前就聽到周瑾瑜那即使熱切攏絡人都略有些尖銳的聲音,推開門看到周瑾瑜握著崔郁曼母親的手坐在窗前椅子上,看崔郁曼母親臉上有些僵滯的神情,看得出崔家跟周家沒有什么特別密切的關系,周瑾瑜這是硬著頭皮找上門來的。
“如果僅僅是計較個人恩怨的話,崔記者的思想覺悟就太低級了!”張恪站在門口指桑罵槐的說道,冷冷的刺了周瑾瑜一句。
剛才還坐在一旁當陪襯的葉建斌聽了張恪剛進門就沒有吐什么好象牙,露齒笑了起來,哪里會管周瑾瑜陰沉的臉色?
周瑾瑜怨毒的看了張恪一眼,張恪的出現無疑證實到她們的擔憂:章州事件果然從頭到尾都是這小子在背后操縱,只是不清楚他要攪和到什么程度才會收手。
崔郁曼的母親倒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崔郁恒雖然常給人批評身上的正義細脆過度,但絕不是沒有政治頭腦的人,他當初就是因為周瑾璽與張恪在講堂上的那場辯論才興起去章州暗訪的心思,對周瑾璽的妹妹、金山市委書記周瑾瑜的出現,自然有著警惕。不過作為正常的待客之道,他還要挽留周瑾瑜中午留下來一起用餐的。
周瑾瑜怎么會留下來給張恪、葉建斌聯合起來當靶子攻擊?推說市委中午還要事情,就匆忙離開了。
崔郁恒臉上鼻梁段蒙著一圈紗布還沒有拆掉,雖然已經不大礙事,但是卻不合適走出醫院去酒店用餐,所幸特護樓能提供不錯的午餐,大家便留在特護樓里吃飯。
葉建斌是很熱切的人,這次的意圖又很明顯,崔郁恒心里雖然有警惕,但是葉建斌可分擔了救他于難的名義,于情于理都不能拒他于千里之外,邀請他與簡志康去北京做客――小半天的時間過去,葉建斌與崔郁恒一家的關系倒是頗為熱絡。
下午,葉建斌與崔郁恒等人一起去北京,同乘一班飛機回北京的還有昆騰在線新聞部門的記者――簡志康暫時要在章南稀土現狀上給葉建斌提供更詳細的情報,這次也先跟著葉建斌去北京一起到崔郁恒家做客,張恪離開金山之前,先送他們去機場。
在去機場的路上,張恪特意將崔郁恒與他跟葉建斌安排在他的車上,從中午用餐時崔郁恒的神態就能判斷出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寬敞的奔馳車后座,崔郁恒欲又止,不知道怎樣挑起話頭。
“聽說崔大哥馬上就要擔任新華社國內新聞部的副總長,錦湖在國內有什么動靜,都將瞞不過崔大哥的眼睛,”張恪笑著說道,“崔大哥似乎很好奇為什么恰好建鄴晨報也有記者在章州?”
“……”崔郁恒點點頭。
“不僅建鄴晨報,昆騰在線新聞部門也有記者在章州,他們下午也跟你們乘同一班飛回北京去,另外錦湖市場調查部門的員工今天上午剛剛離開金山回海州去。我對國內的稀土產業之前有些一些關注,不過正式介入還是緣于半個月前跟周瑾璽在東大講堂上的一次辯論,想必崔大哥也知道那次辯論的情況了……”
張恪就憑一張利口駁斥得周瑾璽吐血暈倒,這份口舌之利,還真是佐證他的過人能力。崔郁恒笑著說:“就是聽小曼說起,我才去章州采訪,去之前經過建鄴想要聯系你,錯肩而過,才多惹出這段事來。”
要不發生這段變故,事情哪可能這么順利?張恪心里偷笑著,臉色卻沒有露出聲色,說道:“我知道周家在北京有很深厚的人脈,我也看到了周瑾璽向國務院稀土辦提交的稀土產業政策調整建議書的內容,觀點與他在東大講堂上公共宣揚的一致……這一點,崔大哥你到北京后可以了解一下。你能不能想象周瑾璽在此之前對章州稀土礦資源給私礦瘋狂盜采通過多種渠道運往國外拋售的情況已經相當的認識?”
“有沒有證據?”崔郁恒眉頭微微皺起,他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周瑾璽在講堂大肆宣揚他的稀土產業發展觀點時,華稀礦業與三井特種金屬在華機構的高層也在現場,小崔老師當時在場也有目睹,另外也有更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之間的聯系確實非一般的密切,而章南地區比合法開采數多出數倍的盜采礦石就是通過華稀與三井特種金屬在華機構的聯合搭設的一些特殊渠道流出國門的。可以毫不留情的說,他這是在背叛國家在稀土礦產資源的戰略利益!”張恪說這句話時目光冷冽而無情,就是要一棍子將周瑾璽打死,有些問題若由崔郁恒以新華社國內新聞部負責人的身份去向有關部門反應更有效果,張恪沒有刻意的去觀察崔郁恒的反應,他又說道,“稀土資源的戰略價值,我想崔文毅將軍會比普通人有更深刻的認識。我不清楚崔文毅將軍在知道章南地區的稀土資源給瘋狂盜采的實際情況之后,會有怎樣的心情?如果這個局面不立即就控制住,反而要變本加厲的縱容下去,再過二十年、三十年,又將是怎樣的一番局面?錦湖介入此事,是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但是我相信錦湖的利益訴求與國家崛起的戰略是一致的……”
周瑾瑜沒想到事情要比相象中嚴重,她甚至沒有敢將消息立即打電話告訴她哥。她沒有想到張恪的眼睛已經盯著三井特種金屬的那條線上了,對她來說,讓張恪通過崔郁恒跟總裝備部的崔文毅搭上關系,感覺就已經夠糟糕了。
在國內,軍方通常不會發出什么聲音,要是就此以為軍方沒有聲音或者說軍方發不出什么聲音就大錯特錯了。
錦湖至少在私人關系層次的人脈網絡是越來越強大了。
雖然是一個糟糕的消息,周瑾瑜還是要打電話告訴她哥,總要預防最糟糕的局面出現。
最糟糕的局面是什么?周瑾瑜甚至還沒有想到背叛國家利益這一層上去,周瑾璽甚至平時都沒有回避與三井、華稀的高層人員在公開場合露面。另外,三井滲透到中國有二十年的歷史,在國內扶植的勢力也是根深蒂固,也絕不希望看到有最糟糕的局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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