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抬刀，“混沌?鎖相。”十三瓣合成一輪淡光，貼在鏡面。鏡里的“相”被鎖住，像一幅畫，被迫停留在半息前。楚焰趁這一息“剃線?連環”，把鏡邊緣所有“續筆”剃光。鐵罡最后一錘，“戰皇?裂幕！”鏡子“咔”的一聲，整體塌下半面。

鏡內那幾個“他們”仿佛泄氣的皮袋，輪廓一陣一陣虛。

小吞這會兒終于按捺不住，蹦上一口，“呲溜”

它不是亂吃，它專挑鏡里“借命口”的殘渣吞。吞完打個飽嗝，黑漆漆的一對小角微微亮了一下。

“別吃太多。”姜成順手敲它一下，“還沒準君主呢，別撐。”

“咕。”小吞很委屈，但還是縮回青蓮影子里，繼續當個勤快垃圾桶。

三息后，第三處隱縫徹底粉碎。

鏡地裂成碎塊，碎渣落下去是無底的黑。

星象盤上的那條通路線終于通了，月千行抬頭，壓著嗓子：“從這兒下去，直指胎心腹面。時間不多，它在召人。”

“誰？”鐵罡問。

“外域的‘加筆’。”月千行指尖發抖，“像骸寫魔主那一路。”

艙外的星海像被人隔窗看了一眼。黑沒有變淺，可黑的背后有一絲更深的影子，緩緩對準擎幽星這邊。

“走。”姜成收刀，青蓮合成一枚很薄的“因果釘”，貼在破鏡的中心，“免得它自己長回去。”

夜淵號下潛。

骨壁由白轉灰，由灰轉黑。氣味從冷到腥，從腥到甜，再到一股像霉掉的書頁味回折的味道。

下潛兩百丈，通道盡頭出現一個“廳”，四面都是關著的門，門上纏著“生、死、借、換”的帶子，門縫里是細細的暗紅。

“第二頁。”月千行吐出一口氣，“翻了。”

“排陣。”姜成簡單，“我頂門，鐵罡左，楚焰右，依依護后，丁倩在我背后，月千行報拍。”

“收到。”

姜成把手按在青蓮上，十三瓣不再外放，而是收成一片薄膜，緊緊貼在他們五人的“當下”外側，像一層皮。

他盯著面前那扇寫著“換”的門，沒有廢話，一刀下去。

門后就是“頁心”。

不是鼓，不是心，是一張鋪滿骨書的地。每一張骨書上都寫著一個名字、一段路徑、一枚注解。

它們不是書，是“人”。

被寫進去的人。

鐵罡倒吸一口涼氣：“真他娘的臟。”

“先把人拖出來。”姜成低聲，“別看字，看‘釘’。”

“釘”是把人綁在書頁上的那一枚骨釘。

楚焰“寸斷”，一枚枚挑下，丁倩“遲滯”，讓書頁別瞬間回折；姜依依火漓撒灰，防止“注解”回卷；鐵罡一拳一拳把書頁下的“借脈”砸斷；姜成“混沌?剝相”，不讓這頁追著人跑。

拖了七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