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雨聲嘩啦。姜曜手臂搭在桌案上,睥睨著下方的人,目光平淡猶如在碾壓一只螻蟻,頓時一種無形的威壓鋪天蓋地的罩下來,讓魏宗元幾乎喘不過氣來,幾近溺斃。
姜曜眼皮一搭,語調冷沉:“魏三郎,你就是這樣待孤妹妹的?你將她視作什么,又將孤視作什么?”
這短短的一句話,像是壓抑了許多情緒。
魏宗元話都說不上來了,身軀因為驚懼過度而痙攣,好半天才從牙關中擠出幾字:“將公主視作、視作我的妻子,將您視作我的君。”
姜曜俊美的面容掩映在黑暗中,唇角銜起淡淡笑:“知曉自己是什么身份嗎?”
四周沉寂下去,魏宗元對上姜曜的目光,心中倏忽一空,顫抖的聲音說道:“知、知道。”
他匍匐在地,朝著那頭頂的二人行大禮。
許久艱難的一句話終于從他口中緩緩擠出――
“臣是廢駙馬。”
姜曜垂下眼眸:“知道便好。”
魏宗元咬緊牙關,眼中蓄淚,萬般恥辱涌上心頭,方才余光還瞧見太子牽著姜吟玉的手,二人竟就在他面前十指相扣。
頭頂傳來太子的聲音:“公主不是您能肖想的,你與她本就不該在一起,今日便將你所有的妾室都從公主府帶走。”
魏三郎磕頭,“臣知曉了,一定照做!”
姜曜轉頭對身邊侍從道:“去查查魏三郎的私生子在哪里。”
侍衛領命去辦,同時吳懷走上前去,從懷中拿出一張公文,按在魏宗元面前的地磚上。
“駙馬爺,您好好瞧瞧。”
魏宗元看向那張公文,眼中漸漸涌起慌亂,抬頭
第119章番外?浮生夢9
道:“這是和離書?”
吳懷笑道:“是嘞,太子殿下來不得把一切都準備好?外頭多少人想求殿下的字畫都不得,這和離書是他親手為您寫的,駙馬爺以后可得好好收著。”
魏宗元面色一僵,當即搖了搖頭,道:“不行,此事還需經過陛下同意,我父親會入宮面圣,向陛下請罪!”
吳懷道:“三公子,陛下染病,令太子監國,今日已經將帝位禪讓給了殿下。您說這事何須驚動陛下?”
窗外又一道春雷閃過,姜曜指尖敲著椅柄道:“陛下臥病,受不得刺激,你與公主和離的消息暫時不會放出去。”
“我知你不想離開公主府,等陛下身子痊愈前,你便一直還住在府上。”
吳懷道:“公主府的馬廄旁還有一間廂房,若是駙馬不嫌棄,就去那里住著,日后每日早起,為公主清洗馬匹,刷洗馬廄,如何?”
魏宗元反問:“豈非讓我當馬奴?”
吳懷點頭稱贊:“駙馬也是通透之人吶。”
也不等魏宗元繼續發話了,幾個侍衛上來,摁住魏宗元俯下身子,讓他在和離書上蓋下手印。
“放開我!”魏宗元掙扎。
他看著吳懷轉身,走到姜吟玉身邊,扶著她道:“公主,您別怕,有殿下在一日,就不會讓公主受一點的委屈。今晚他一收到您的信,就趕來看您了。”
姜吟玉點點頭坐下,顯然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幕弄得有些無措。
吳懷道:“公主,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以后殿下會日日都來公主府看您。”
下方的魏宗元瞪大眼睛,總算明白姜曜不立刻趕他走的另一層用意,太子當真別有用心――
太子是想讓魏宗元待在府上,好好看著他每日來見他魏宗元的妻子,入公主府如入無人之境,二人共處一室,他魏宗元還要做低伏小,伺候他們,看兩人耳鬢廝磨,花前月下。
魏宗元目眥盡裂,無法接受這般羞辱,正要站起來,看到姜曜含笑望著自己,被這一抹笑意晃得出神,便知自己沒有猜錯――
太子比起兩年前,手段更加狠辣,也更加絕情。
這樣的奇恥大辱,對于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無法接受。
他是真的心如鐵一般冰冷。姜吟玉到底給他灌了什么迷魂湯,讓太子為她做成這樣。
吳懷拿粗布堵住他的口鼻。
姜曜語氣淡淡:“將前駙馬爺帶下去。”
廳堂中其余妾室自危,紛紛哭嚎求情,知道太子疼愛姜吟玉,轉而向她求情。
侍衛們不許其靠近公主,將人帶下去,送回魏家。
至于廳堂內其他公主府仆從,早就看呆了去,今夜仿佛撞見了什么秘聞,哪里敢再留,紛紛退了出去,將屋內只留給二人。
很快屋內便只剩下姜吟玉和太子,還有一個吳懷。
姜曜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身側的少女。
他周身疏離之氣盡散,淺淺一笑,幫她溫柔地將碎發別到耳后。
姜吟玉感受到他噴薄的呼吸,眼睛輕顫,看他在自己面前俯下俊容,柔聲對自己道:“不會再讓你受欺負,日后我經常來府上看你可好?”
他長睫在下眼瞼上投下一層濃密的陰翳,將她擁入懷里,輕聲喚道:“柔貞。”
姜吟玉心貼在他胸膛上,能感覺到他鮮活跳躍的心房,眼眶發酸,雙手環抱住他的脖頸。
她心中出現一道聲音,迫切地想知曉他對自己到底是何感情,只是出于從前兄妹之情對她衍生出的愛憐,還是、還是……
又多了一層別的情愫?
姜吟玉垂下眼眸,忽然害怕他說出的話會讓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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