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噴出一抹銀白色的血,摻雜著大量仿佛內臟碎片般的金銀之物,這些血肉在半空中如火焰般炸開,燒的太虛四處都是太陽之色,將每一個人的身形都鎮壓住,盡數動彈不得!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睜開雙眼,那眼眶中空無一物,只有黑沉沉的暗,上官彌高高仰起頭來,聲音如破碎的金屬般沙啞:
“幸我修在神雷!”
亮白色的雷霆再次在他周身環繞,卻如同明暗不定的光,閃爍了幾下,終究歸于熄滅,那一點金光從他的臉頰上透出,深淺不一地閃爍著。
上官彌唇邊的血仍然涓涓如溪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身邊傳來裘審勢驚詫中帶著一點顫抖的聲音:
“上官道友?!”
上官彌聲音沙啞:
“『神宮誓』…傷了。”
一時間太虛凝滯,就連受了傷、被鎮壓在靈寶之下苦苦無法脫身的林沉勝都呆了呆,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在太虛中徜徉的太陽光彩。
裘審勢更是猛然轉頭,看向那被自己鎮壓在太虛、不斷跳動的玉山,聲音一瞬變了形,想要出聲,上官彌卻沙啞地道:
“不必擔憂,她也夠嗆,用不出第二次了。”
此一出,裘審勢終于安定下來,一邊擋住大陣中噴涌而出的離火,一邊將所有雜念拋之腦后,目光立刻掃向局勢。
‘上官彌受傷,只有兩道神通可以用,可擋一擋林沉勝不是問題,那窮魔修交給申搜,兩個木德都是平庸貨色,揪在一塊互相折騰著…我這再鎮壓住那兩個女修,里面的那老頭還在從旁干擾,恐怕還真不好破陣…’
賈雖然受傷,卻還有兩道神通在身,有靈火在手,手中的離火羽扇又是太陽道統的存貨,雖然遠在陣中,卻往往能逼著他出手來擋。
若非有此人在,那黑衣人妖物又不惜法力法軀地拼死抵擋,那幾個真人早就被他拿下了!可哪怕自己不斷占據上風,心中也實在忍耐不住了。
‘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這家伙慣會拖延,算算也該到了…可…怎么能再拖!’
他并不將希望寄于那真人身上,終于厲聲道:
“還請大真人破陣!”
這聲音響徹太虛,讓眾人面色一變,于是聽到輕輕的一聲嘆息,紅衣老人一步步地踏空而出,他身上的衣物似袍非袍,好像是無數如同瀑布般的綢緞,竟然倒映著有幾分妖異。
單垠。
林沉勝總算是明白為何李家人如此著急,震撼地抬起頭來,看著那在太虛中緩步而出的紅衣真人,一顆心終于沉到了谷底。
‘真的有大真人…廣篌多半不是他對手…’
這位集木大真人站在天際之中,老臉陰沉,渾身的紅色衣物在狂風之中飄蕩,視線陰沉沉地壓在底下的眾人身上。
平心而論,單垠當然不想來插手這個爛攤子――白麒麟的氣象已經成了,他單垠不是什么天才,能邁過參紫,一大部分原因要歸功于道統修行簡單,卻也后繼無力,實在不想得罪這麒麟。
可帝王的命令到了跟前,由不得他違背,身為大真人,他其實已經不太畏懼那宮中被長懷所壓制的帝王了,這才在大漠之上磨磨蹭蹭,始終不愿出手。
直到被裘審勢叫破。
他站在天際,實則是有些惱怒的,瞇眼感受著太虛中那微微的晦澀,身為大真人,他隱約感覺到太虛中有人在藏匿。
‘會是白麒麟么?’
他面上古井無波,只用目光凝視著黑暗,腳下的神通匯聚,『隼就棲』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撤走,西蜀的飛舟已經被頂到了跟前,漫地都是懸立的修士、如同一片片黑云,沉默的等待著。
‘如果白麒麟從這里殺出來…我立刻就走…這些小修經不起神通,他愛惜羽毛,應該是不會太過施展神通,隨意屠戮的…’
他心中做好了千百種撤退的準備,面上卻冷若冰霜,給人帶來極大的壓力,這股壓力太過致命,羊泫采肉眼可見地白了臉蛋,林沉勝則低低一嘆,同樣有了無力之意:
‘本還在后悔,不曾去紫煙福地,把暗暗閉關的汀蘭請出來,想著她到緊要關頭了,不便打擾……可如今看來,哪怕她來了,此刻也只有自保退走的份!’
可單垠的面上沒有什么笑容,而是靜靜地凝望著,在他遙遙凝視的方向,一片府水之色正流淌而出,中年道人如同一片澈海,負手而立,身旁的青年抱著寶劍,面色鄭重。
正是廣篌祖孫!
“孫前輩!”
純一道…
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天際,讓一眾人齊齊一滯,林沉勝更是深深地舒了口氣,純一道與太陽道統的糾葛也有很多年頭,從最早的太陽道統一不發,到后頭的慢慢默認,純一道從來可以說無愧于心!
單垠眼中的意外僅僅是一瞬,很快就理解了,他好像很驚喜于兩人的出現,心情大好,口中發出蒼老的笑聲:
“倒也不奇怪……既然大陵川有廣篌真人,那如今前來御敵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難得,難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見到這樣多的青年才俊!”
單垠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廣篌的輩分差他很遠,只是此人修行集木,本身壽命就長,又有延壽手段,遠遠沒有到行將就木的地步,這話當然是自謙,廣篌凝視著他,似乎在判斷他目光之中的笑意,輕聲道:
“既然如今我在此鎮守,還要請老前輩指點指點了。”
單垠同樣凝視著他,目光從他手上漸漸收回的太陰之氣上劃過,直到此刻,他可以確定,太虛之中不再有他人藏匿!
他終于笑起來,不再粉飾,蒼聲道:
“你要是不出來,我倒還忌憚著…如今現身了,還能算個什么東西!”
他的聲音冷冰冰地響徹太虛,在場的真人都不傻,裘審勢也好,申搜也罷,這一刻目光中都有了一絲異樣,他們的目光凝視著突然現身的兩位真人,同樣沒有驚與怒,而是在無形之中輕輕松了一口氣。
得到了這位大真人的確認,一點點笑容開始浮現在他們臉上,申搜邁前一步,終于露出了獠牙,笑道:
“你以為我們是在等什么呢!我們是帶著旨意來的!”
“要不是忌憚那可能存在的魏王,你們怎么可能撐到現在!郗真人…你可不要以為我家大真人當年在大漠上打的束手束腳,就是一個紫府中期就可以隨便應付的!”
他抬起頭來,雙手中慢慢展開那一卷真帕髯鬧家猓路鷯形耷畹墓シブ庖又行謨慷觶矍暗拇笳笏焊齜鬯椋晁閻沼誄雋艘豢詼衿抗庵諧瀆芭氡洌氐潰
“今日,要你等歸還蜀土,滾回湖上去!”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