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雷修士…果真有幾分威勢!’
大陣之上雷霆動響,暗沉沉的太虛里卻隱約有一股陰沉的光芒籠罩,內里的真人負手而立,目光古井無波,唯獨落在那踏著雷霆的上官彌身上頗有些欣賞。
他語之間,身后的青年人上前一步,同樣掃過那灼灼的雷霆,看著那不斷變化的白色玄雷,好像回憶起了什么,有了幾分忌憚之色,道:
“我當年就與他交手過,那時就知道是個厲害人物,沒想到登了神通以后越發了得,二神通時就厲害,如今又填了這第三道,恐怕有質一般的飛躍,我不是他對手。”
“畢竟是雷霆…不是他對手也不算什么丟臉的事。”
身前的中年人沉沉地搖搖頭,喃喃道:
“上官家也是無奈,子通、子都兩兄弟本來是好打算,一位專精修道,一位教化天下,本是作神君、神丹的打算,子通衍宮一行聽得眾人皆大歡喜,通玄宮內連他的道名都想好了,最后卻不孚眾望,落得個隕落的下場…”
“上官子通一折,半輩子都在散播玄法的上官子都不得不頂上去――畢竟當時的神丹不少,上官家終究還是需要一個位置上的人物來坐鎮,于是緊隨其后,身死道消。”
中年人神色幽幽,身旁的青年則道:
“他們要是成了,就是今天的龍亢氏,要是敗了,至少也能跟呂氏并肩…拼死一搏也不為過,只是沒有想到少陽一脈后續不興…”
他年輕的臉龐有了一絲愁緒,道:
“孩兒當年在老真人面前聽道,聽了這段故事,便想不通――奮力一搏固然是果斷的選擇,可把后路掛在別家的榮華富貴上,實在是難以理解…”
聽其話語,這位青年竟然是純一道的澈鴻!
聽他提起元商,中年人的眼底閃過一絲沉痛的哀慟,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能用今人的想法去看古人,史書上不過只片語,真正處在那個位置,有太多你我看不到的東西,上官氏能篤定王氏后人會真君輩出,庇護他們,想必也是有依據的,更何況…上官家如今不如呂氏,并不是因為少陽后裔不濟…而是因為押錯了寶。”
他面無表情,抬頭道:
“他是上官氏!是通玄宮這個仙道所在的圣地曾經的執掌者!又曾經在少陽底下修行,說句不客氣的,扯了通玄的大半張臉,跟著明陽開疆拓土,成了當然無人指責你,如今輸了,支脈流離不說,主脈也丟光了臉面,不敢出來見人。”
“在魏以前,上官家還是顯赫的,絕不比呂氏差!”
他隨口道:
“二呂貴就貴在是通玄宮的第一批弟子,拜的須相為師,這位大人是出了名的寵愛徒弟,眼看著兩人的大道非他所能解,就送去了青玄…”
提起青玄兩個字,他口中有些干澀,道:
“于是搖身一變,成了青玄的人物,長塘真君也不知為何,對二人青眼有加,特地把觀中的金橋鎖取下來,供他們兩人相互印證修行…那個時候…觀里好幾個弟子都要喊他們師叔,后來,這些弟子里不乏有真君的人物!”
“不客氣地說,那時候二呂若是證成了,哪怕只成了一個,都會名列二道,仙貴至極,哪怕不成,也不富貴綿延至今?早就不是上官能比的了!”
澈鴻聽了大父的話語,一時沉默,久久不。
今日不也是明陽?
純一道的巔峰維持的時間并不長,自元商真人隕落,純一道就失去了最大的倚靠,而趁著純一道哀痛至極,修身養息,一旁的玄怡真人不聲不響,已經成了紫府中期。
這實在是一件頭痛的事情,玄怡看著是一個散修,也不富裕,身上拿不出什么好東西來,可偏偏背景深厚,往北可以追溯到靈寶道統,往南可以追溯到那水鄉福地,交友又廣泛,如今成了紫府中期,廣篌不得不坐鎮海中,與之對峙。
李闕宛請了林沉勝過來求援,純一道其實很是謹慎,背地里討論過好幾次――從人情上來說,純一道是應該伸出援手,可從道統長遠來看,插手海內的國爭絕非一件好事,自家手里本就有不去的借口,實在斟酌不定。
可林沉勝是個好本事的,既然帶著李家的名義來,就去見了一趟玄怡,把此中原委一說,這位玄怡真人一時間竟然放下爭執,打道回府,回山中閉關去了,竟不相擾!
‘李氏…真是好大的面子!’
這下廣篌無論哪邊考慮都不好意思多說了,不但親身前往,更是把純一道的另一位紫府,自己的孫兒、修行太陰的澈鴻真人郗常也帶來了
‘既然已經幫了,那就幫個徹底,也正好帶著小子來看一看海內的大戰,省得和海外那一群綁在一起也擠不出一個靈寶的紫府呆得慣了,自高自大,不識天下孰人貴重。’
他瞇了瞇眼,仔細去瞧那太虛之中涌動的雷霆,那銀白色遍布天際的雷海之中只有那一點紅在苦苦支撐,澈鴻動了動唇,道:
“大父…”
他頓了頓道:
“素韞真人修行全丹,可經不起雷打!”
“再等等。”
廣篌凝視著眼前的一切,輕聲道:
“既然她說…要我幫忙出手拖住大真人…那就一定有,再等等。”
“轟隆!”
滾滾的雷電懸浮在天地之中,明亮的光彩照亮了李闕宛的臉頰,她靜靜地立著,頭頂懸浮著那一柄紫色的雷锏,替她化解著四周傳來的洶涌雷霆。
雷海的另一頭,上官彌靜靜地凝望著,忍不住嘆道:
“好寶貝…真是未遇明主。”
他這話說的不算錯,哪怕此物在李闕宛手中能多發揮一分威力,可始終不能和這真正的玄雷修士相比,上官彌本身就是用锏的,豈能不心動。
可被包裹在重重雷霆中的女子并沒有什么畏懼之色,她竟然柔和的笑起來,道:
“此物乃是魏王在宛陵天所得,道友大可向魏王去要,看看誰才是明主。”
此一出,上官彌眼神稍稍黯淡,身旁同樣站在雷海中,原本滿面寫意的裘審勢也有了一瞬的不自然,轉過頭去,看向別方。
幾人在此地大戰,已經占盡上風,看上去得意至極,可至今為止,沒有一位西蜀的真人臉上有真正的笑容,無形的陰霾始終籠罩在幾人的心中,隱隱映射著那個恐怖的名字。
李周巍。
哪怕白麒麟的確在北方不得脫身,可他的威勢仍然籠罩眾人心頭,裘審勢張了張口,不能應她,唯有上官彌靜靜地道:
“我上官氏既順真牛uu勖匏傻恚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在云層中滾動炸響,同時閃爍的還有銀白至極的明亮光彩:
『神宮誓』!
銀白色的光芒再次從他的眉心照出,匯聚成一道純粹的雷霆之光,轟然在天地之中炸開,如同一把貫穿東西的利劍,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閃爍在眾人眼中,而他本人則緊隨其后,如同銀色的閃電般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