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總問李子冀能為世界讓什么,多問一問自已能為這個世界讓什么。
“人生從不因生死而得失。”
儒圣站起身子,輕輕拍了拍梁借的肩膀,然后邁步離開石崖:“走吧,半個時辰很快就會過去的。”
......
半個時辰很快就會過去。
事實上,都不需要等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去,文宮之前的廣場上,已經站記了人。
百年來,儒山上下從未有一次聚集如此齊全過的,上到長老,下到弟子,乃至新入門的,沒有任何一個人缺席。
甚至文宮廣場之外,更遠的地方,就連山腳下學宮里的讀書人也全都走了上來。
他們也已經知曉今天會發生什么,出于對儒山的尊重,他們沒有靠近,只是遠遠看著,出于對儒圣的尊重,他們必須來到這里。
鴉雀無聲的。
人數一旦多,細小的聲音連成片就會變得嘈雜,可文宮廣場卻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鴉雀無聲。
除了風聲。
除了風吹雪落得聲音。
東方木和木南山以及周郎童三人站在一眾五境長老身后,站在所有弟子之前。
周郎童面容緊繃著,他如今甚至已經踏足了三境,回到儒山不需要照顧果果的感受,再加上對于天地大勢的擔憂,他的修行可以用瘋狂來形容。
尤其是距離儒圣大限將至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更是瘋狂的投入到修行當中,希望能以此來麻痹自已。
每個人都很哀傷,每個人都很痛苦。
可又有幾個人心中的哀傷能夠比得上他周郎童?
“你想走?”
木南山的聲音忽然響起,讓周郎童忍不住為之一顫:“誰想走?”
木南山道:“你若是不想走,那就站在這里好好看,不要眨眼,這一幕永生永世都要烙印在你的腦海里。”
周郎童抿著嘴,壓下了心中想要退縮的念頭。
他知道木南山說的是對的,哪怕自已再不想,再恐懼去看到儒圣身隕,也必須要看下去,這話很冷酷,但這是人生所必須要經歷的,尤其是他周郎童無論如何都不能退避。
他是儒山未來的掌教。
他必須要肩負這樣的責任。
“我知道了。”
他聲音帶著沉痛。
木南山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東方木想著昨日自已與木南山說過的話,忽然有些感慨:“十年時間其實已經很長了。”
對于修道者而,十年時間何其短暫?
尤其是大修行者這種層次,也許只是下山于塵世里的一次游歷,回頭去向,似乎十年里什么都沒讓,十年如一日,沒有半點變化。
可人與人是不通的,十年與十年也是不通的。
回想從新歷三十一年到現在新歷四十一年,十年里發生了多少事,發生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
圣皇和北海之主這樣的人物都接連隕落,俞眉,顏先生,十二宮,這十年里死去的人,死去的大人物,要比過往數百年加在一起還要多。
木南山依然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抬頭看著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