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低著頭,手心全是汗,感覺后背都濕透了。
他幾乎能想象到柳教諭失望甚至帶著點鄙夷的眼神。
終于,柳教諭合上了冊子。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王明遠臉上。
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他看穿。
“王明遠,”柳教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這便是你作詩的‘倚仗’?”
王明遠臉上一陣發燙,喉嚨發干,艱難地開口:
“學生學生自知才疏學淺,于詩賦一道尤其愚鈍,唯恐臨場詞窮,故故出此下策,搜集詞藻以備不時之需請夫子責罰。”
他不敢抬頭,等著劈頭蓋臉的訓斥。
柳教諭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壓得王明遠幾乎喘不過氣。
半晌,才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取巧之道,終非正途。”
柳教諭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似乎少了幾分嚴厲,
“詩詞之道,貴在情真意切,有感而發。靠堆砌辭藻,縱能得一時之巧,終究落了下乘,難成大器。”
這話像冷水澆頭,讓王明遠心頭一涼。
果然,還是被嫌棄了。
然而,柳教諭話鋒一轉,語氣竟緩和了些許:
“不過這份用心,倒也難得。能想到此法,并持之以恒地記錄、整理,足見你于學問一道,并非全然憊懶怠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