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窈低頭看自己腳下,她注意到,王府正門沒有門檻。
另一邊,簫熠之下了馬,被白術小心翼翼扶到輪椅上。
紅色喜服襯得他眉眼間的冷冽淡了些許,更多幾分人氣。
因他坐在輪椅上,仍舊帶著森然威嚴,周圍喜慶的鼓樂聲好像都變得克制了。
簫熠之不動聲色地仰頭,見到天際的紅霞如焰,甚是明艷。
這是個好兆頭,他的唇角又微微上揚,指腹摩挲著香囊里那枚喜錢。
謝窈被忍冬攙扶跨過火盆后,有人遞來一條紅綢。
她單手持扇,拉住一端,簫熠之拉著另一端,兩人一前一后,來到堂前。
坐在首位的,是簫熠之的祖母,王府蕭老夫人。
蕭老夫人笑道:“好孩子,一路辛苦了,今日起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旁邊坐著簫熠之的三叔,蕭家三爺蕭正肅和三叔母,蕭家三爺后面站著他一家子,兒子兒媳等人。
蕭家三爺眼神帶著審視,三叔母則滿臉堆笑,道:“老夫人說的是,窈窈這孩子,瞧著就是個好姑娘,與熠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旁邊,還立著一個六七歲,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脆生生地喊:“阿嶸有嬸嬸了,嬸嬸好漂亮呀。”
那是蕭家三爺唯一的嫡孫女,蕭歲嶸。
正說著,吉時到了。
靖北王坐在輪椅上,被推到謝窈身邊。
新郎坐輪椅拜堂,這情景,便是話本子里也是極少寫的。
謝窈不知其他人如何看待簫熠之,卻發覺周圍靜了許多。
靖北王雙腿殘疾,更讓這些觀禮的賓客親戚,還有各路官員不敢亂說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兩人牽著紅綢,拜完天地君親,是夫妻對拜。
“夫妻對拜!”
謝窈聽見這四個字,心跳的有些快。
她正要拜下,視線無意間掃過簫熠之的腰間——那里,系著個藏青繡仙鶴紫竹香囊。
時下京中男女流行佩戴香囊,但她不擅繡工,只繡幾針就放棄了。
她曾求靖北王,給她外祖父繡個仙鶴的,再給母親繡個萱草的。
后來簫熠之給了她萱草和青松香囊,說是仙鶴被繡壞了。
而此刻,這枚香囊被他在大婚這日,系在了腰間。
許是眾人過于敬畏靖北王,謝窈忽然覺得四周過于寂靜,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壓下情緒,定了定神,從容地彎腰,完成最后一拜。
“禮成,送入洞房——”
起身的剎那,簫熠之忽然用僅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不必坐等本王卻扇。”
謝窈的扇子微微一側,他頓時看清了她半張臉,妝容昳麗,朱唇明艷,那雙墨玉似的剔透雙眸,似乎藏著燃燒的野火。
她對著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便在一眾奴仆們簇擁下,到了后院。
紅綢鋪地,謝窈被送入婚房。
她端坐在喜床上,讓其他人先退下,只留下忍冬。
忍冬跟著她進了屋,反手合上門。
屋內安靜下來,謝窈才將團扇放到一旁。
大婚禮成,但這一夜,與她來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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