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為他善后,丫鬟被他弄殘了,我去找大夫醫治,還有被他害死的奴婢,我去求太后,讓他給她們跪下……我以為他以后,會改的……可他卻說,我變了。”
謝窈握著酒盞的手頓了頓,看著江叢嫣。
她曾認為,江叢嫣聰明而識時務,后來卻發現,這個女人不過是強撐著侯夫人的體面,裝出端莊驕傲的模樣,過日子而已。
前世,她被謝枝和一眾京中貴女圍攻時,是江叢嫣出面阻止。
縱然那只是她的舉手之勞,謝窈卻還是愿意相信,那時候的她,對自己的善意,是真的。
天下女子,如自己這樣,學得一身武藝,縱橫疆場,肆意快活,生出不拘一隅之心的人,是少數。
而大多數,是像江叢嫣這樣,像母親那樣,像韓思雪那樣,被困在后宅,被禮義規誡馴服,蹉跎一生。
但即便是這樣,李鈺,謝明安,謝成柏,也配不上她們!
或許老天爺給她重生一次的機會,不止是要她,向那些害她的人復仇,更是讓她,護下這些無辜女子。
“我……”
謝窈摸了摸江叢嫣的頭發,想著自己的母親許素素,彎眸道:“我不會看著你被困住的。”
江叢嫣抬起頭,眼神迷茫。
謝窈回過神,意識到眼前的人不是母親。
“你就放心吧,以后一個人過,日子肯定更好,”她咳了咳,又說,“你若能和安平侯和離,就不再是安平侯夫人,也不會被他束縛了。”
忍冬嘴角抽了抽。
二小姐好像在安慰侯夫人,又好像沒有。
江叢嫣沒再說話,已經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謝窈見狀,仰頭自己喝了一杯。
酒勁兒上來了,她猛地轉身,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忍冬和蒲葦。
“忍冬……”
謝窈的聲音柔和:“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和靖北王身邊的白侍衛,是不是以前認識啊。”
忍冬聽到了,但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裝聽不見。
謝窈又看向蒲葦,大大的眼睛里寫滿好奇,眉眼鮮活生動,顯露出十七八歲少女的活潑。
“蒲葦姐姐,你以前在醉雪樓的時候,有沒有遇見什么心儀的男子?”
蒲葦:“……”
有是有,但陸慎不是……被謝二小姐打得滿地找牙了嗎。
什么叫哪壺不開提哪壺。
忍冬這才指了指自己耳朵里的紙團,回答蒲葦之前的問題:“現在你知道了嗎。”
二小姐年幼時很頑皮,只是,她在軍中九年,要一直壓抑本性。
所以喝醉酒后的二小姐,就會直接暴露本性!
這時,靖北王的馬車,在云鶴樓門口停下。
白術推著輪椅上的靖北王,進了樓內。
“王爺?!”
云鶴樓掌柜連忙出來迎接:“您怎么親自來了。”
簫熠之垂眸,摩挲著手里的香囊,淡淡地說:“本王來接王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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