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術面無表情,讓前來圍觀的伯府下人將芝黛拖走。
謝窈眼尖,看見這些下人中,有謝明安身邊的朱嬤嬤。
芝黛和謝明安,關系果然非比尋常。
許素素也回了屋,院內,只剩下了謝窈和簫熠之,還有一個沒事做的白蘞。
六對系著紅綢緞的活聘雁,被圈在金籠中,放在院內,陽光下羽毛油亮。
白蘞撓了撓頭,沒話找話說:“王妃看,這些聘雁,都是王爺這幾日親自獵的。”
謝窈有些難以想象,簫熠之坐在輪椅上彎弓射箭的樣子。
“正好,我養了只雞,有了這些雁作伴,應該就不寂寞了。”
她又問:“王爺要進屋喝杯茶嗎?”
這是在趕他走,簫熠之聽得出來。
他目光落在繡繃上,看著上面銀白藍紫朱紅一團的圖案:“這是?”
謝窈順著他目光,看見自己之前繡了半天的東西,擠出微笑:“芝黛姑姑說要考察我的女紅,讓我做個香囊。”
簫熠之“哦”了一聲,又問:“本王并沒有看出它是個香囊……本王是說,這繡的是什么花草?”
謝窈耳根一熱:“我繡的是仙鶴。”
“外祖父年紀大了,我想繡兩只仙鶴在香囊上,愿他福壽延年。”
至于為什么不繡香囊給母親,呵呵,她拿不出手。
簫熠之沒說什么,也沒嘲笑,讓白蘞將自己的輪椅推到桌旁,湊近看繡繃。
謝窈不好意思地縮脖子。
靖北王還有這樣的癖好呢,喜歡看丑東西?
沒想到,簫熠之俯身,拿起繡繃,開始穿針引線。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像是冷白的玉。
明明也是握刀劍,拉弓弦的手,掌心指腹都有一層繭子,謝窈卻感覺,王爺的手比自己好看。
針腳不急不緩地落在繡繃上,哪怕只看動作,都很是靠譜。
再看繡繃,沒幾下,謝窈繡的歪歪扭扭的“仙鶴”,真被勾勒出騰空凌云的形狀。
“沒想到,王爺還有這手藝。”謝窈吃驚地望著簫熠之。
簫熠之道:“本王的母妃擅女紅,喜歡給本王繡各式各樣的荷包香囊,你的嫁衣,就出自她之手,本王耳濡目染,也略懂一些。”
謝窈微微一怔,原來如此。
她知道,簫熠之的父親老靖北侯,多年前便戰死沙場。
靖北王府里,蕭老夫人是他祖母,至于他的母親靖寧夫人,她了解不多,只聽說在幾年前病逝了。
一旁,聽到王爺提起靖寧夫人,白蘞的眼神顫了顫。
靖北王繼續繡著香囊,謝窈索性也搬來一張椅子,坐在他身邊。
她不放過他任何動作細節,想學了以后,也能給母親繡個好看的。
不知母親刺繡時是什么樣子,大概和簫熠之差不多吧。
看了一會兒,謝窈在心里放棄了。
不是學不會,而是靖北王容貌俊美,奪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誰看王爺繡仙鶴,能把關注點放在仙鶴上啊?
簫熠之抬眸看她,桃花眸透著淺淺的笑意,十分蠱惑:“其實,謝二小姐很有女紅天賦。”
謝窈:“王爺是在嘲笑我嗎?”
簫熠之指繡繃上她殘留的藍色,綠色絲線:“別人繡鶴,只會用黑白紅三線,王妃能看出仙鶴在陽光下,羽毛折射出別的顏色,很難得。”
謝窈:……他還是在嘲笑自己。
白術走過來:“王爺,芝黛醒了,鬧著要自盡。”
正在幫王妃繡仙鶴的靖北王,頭都沒抬,對著繡框中一條白布,隨口道:
“把白綾送過去,讓她死快點,別耽誤本王干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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