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盞執掌大印,所有奏折都要他蓋章才能生效,他與朝中官員素無往來,無黨無派,皇上不必擔心他會有失偏頗。
    幾日的功夫,不至于亂套,皇上甚至可以將這幾天當作對某些人的考驗,誰有野心誰沒野心,皇上心里也好有個數,如此豈非一舉兩得?”
    她一口氣說完,屈膝跪在地上:“后宮不得干政,但臣妾的建議全是為了皇上的身體著想,皇上若覺不妥,不予采納便是,請皇上恕罪。”
    殿中有片刻的寂靜。
    祁讓的目光在晚余臉上流連,神情看不出喜怒。
    后宮不得干政,是怕她們目的不純。
    但他知道,晚余說這些話沒有別的目的,就是單純為了他的身體著想。
    為他身體著想的目的也很單純,就是單純地想他快些好,她也好快些回去。
    她嘴上說著為他好的話,跪在地上的姿態卻恭敬而疏離,疏離到仿佛昨夜今晨那短暫的溫情是他的幻覺。
    ”起來吧!”祁讓壓下心中翻涌的思緒,嗓音沙啞中帶著些許落寞,”你的話,朕都準了。”
    晚余睫毛輕顫,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樣痛快,道了謝起身走到床前想扶他躺下:“皇上既然答應了,就好生歇著吧,臣妾去看看藥好了沒有。”
    祁讓說:“這種事何需勞動你,好了他們自然會送過來的,你就在這里陪著朕,哪都不要去。”
    他往里面挪了挪,拍著金絲軟枕道:“過來靠一會兒,別累著孩子,咱們隨便說說話。”
    晚余沒有聽他的,只在床沿坐了下來:“大白天靠在一起不像話,臣妾就在這坐著,皇上想說什么就說吧,臣妾聽著呢!”
    祁讓不免有些失望,又不敢強迫她,便側著身屈起手臂托著頭看她:
    “你不跟朕鬧別扭的時候還是很聰明的,頭腦清晰,認知明確,也有大局觀,假如朕哪天突然走了,你帶著孩子垂簾聽政也不是不行。”
    晚余心里咯噔一下,差點從床上跳下去:“皇上在說什么,皇上是要折煞臣妾嗎?”
    “別動,朕說了是隨便說說。”
    祁讓摁住她的手,臉上甚至帶了些笑意,“朕知道你沒有野心,志不在此,可若真到了那時候,你還能怎么辦?
    你有孩子,有沈長安和徐清盞相助,穩定朝堂是沒問題的……”
    “皇上!”晚余提高了聲音叫他,心里不知怎的有點發慌。
    他這哪里是隨便說說,聽起來簡直就像交代后事。
    這也太嚇人了。
    “皇上不要再說了,您再說下去,臣妾就不敢待下去了。
    皇上昨天才過了二十五歲的生辰,哪里就到了考慮這種事情的地步?
    況且孩子還在肚子里,是男是女尚未可知,皇上怎么能開這樣的玩笑?
    退一萬步說,就算將來生了男孩,臣妾也從未想過要讓這孩子有什么大出息。
    更是從來沒動過讓沈長安和徐清盞輔佐孩子的念頭。
    皇上若存心試探,這就是臣妾的心里話。
    皇上若只是玩笑,那這玩笑以后不開也罷!
    臣妾和孩子,沈長安和徐清盞,都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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