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給錢就賣命。”
“如果我們讓他們一筆錢財,去襲擾江澈在天津衛的港口,截斷他的海路財源,到時候那些人肯定愿意!”
聽到這里,朱瞻基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仿佛已經看到,江澈在三面夾擊之下焦頭爛額,疲于奔命的慘狀。
“好!就這么辦!錢,從內帑出!人,你們去安排!本宮要江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與此同時,北平,入夜。
暗衛司衙門深處。
如今的暗衛司副指揮使王酒。
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北平城防與街道詳圖出神。
這時,一個親兵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一份卷宗放在桌上。
“頭兒,查清楚了,火器局的匠頭王正,昨天在一把仙賭坊,一次性還清了三百兩的賭債。出手闊綽,說是南邊親戚送來的。”
王酒“嗯”了一聲,視線沒有離開地圖。
親兵又道:“我們的人還發現,最近城里多了幾個生面孔,操著南邊口音,出手大方,專門往匠人扎堆的酒肆里鉆,打聽一些關于工坊的閑事。”
“匠人,南邊口音,錢。”
王酒從地圖上抬起頭,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幾個不相干的點。
一個是王正的家。
一個是一把仙賭坊。
一個是南邊客商最愛落腳的會同館。
這幾個點,在地圖上相隔甚遠,毫無關聯。
但在王酒的腦子里,一根無形的線,已經將它們串了起來。
“不對勁。”
“頭兒,或許是巧合?”親兵有些不解。
“沒有巧合。”
王酒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們的對手是紫禁城里那位,現在錦衣衛的人已經靜默了,而他剛剛在經濟上吃了大虧,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
王酒站起身,在屋里來回踱步。
“經濟上打不垮我們,他下一步就一定會從軍事上想辦法,我們的根基是什么?火器!那么,他的目標一定是火器局!”
“一個嗜賭的匠頭,一筆來路不明的巨款,一群打探消息的南邊人……線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一個陷阱。”
親兵愣住了:“陷阱?他們故意讓我們查到?”
“有可能。”王酒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或許,王正只是一個煙霧彈,一個擺在明面上的棋子。他們真正的目標,藏在更深的地方。”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就像在濃霧中航行,你知道前面有冰山,卻看不清它的位置和大小。
“傳我的令,”
王酒停下腳步,眼中寒光一閃,“派司內的人,給我盯死王正!”
“第二,把城里所有南邊口音的生面孔,都給我過一遍篩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王酒的聲音壓低了,“從現在起,提升火藥庫和核心工坊的警戒等級到最高,任何沒有王爺手令的人,哪怕是只蒼蠅,也不準飛進去!”
“是!”
親兵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王酒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幾個字。
草原、海寇。
他看著這四個字,久久不語。
那位新君,真的會只滿足于在北平城里搞點小動作嗎?
王酒不敢確定,他只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場針對北平,針對江澈的天羅地網,正在悄無聲息地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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