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沿海,水深似海。
盤踞其上的所謂海匪,絕非一群烏合之眾那么簡單。
前幾任統帥之所以屢戰屢敗,除了政令不一,兵馬調度遲緩外,更深層的原因,恐怕是他們連真正的敵人是誰都沒有搞清楚。
江澈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那上面用細沙堆砌出大明東南的海岸線。
從遼東一直綿延到瓊州。
他的手指,在福建、浙江一帶的港灣上空緩緩劃過,停留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
黑旗幫。
這是暗衛司卷宗里,關于東南匪患提及最多的一個名字。
但江澈看到的,卻是另一層東西。
他們的船,比衛所水師的更快,他們的火銃,射程甚至超過了神機營的部分裝備。
這背后若沒有內鬼,沒有來自西夷的技術支持,打死他都不信。
奏折是陽謀,是擺在臺面上的牌。
他要權要錢,光明正大。
但真正的勝負手,永遠藏在暗處。
“章武。”
帳簾被猛地掀開,章武從外面走了進來,
如今的章武已經是特戰軍指揮使。
“頭兒!”
章武抱拳,聲如洪鐘。
“從特戰軍里,挑一百個水性最好的。”
江澈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定在沙盤上。
“要北地出身,在南邊沒有親族故舊,身家清白,嘴巴嚴,組建海蛟營。”
章武心中一凜。
“海蛟營……”
章武咀嚼著這個名字。
“武器,特制。”
江澈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敲擊,“不要長槍重甲,一切從簡。”
章武聽得心頭直跳。
這配置,根本不是為了正面沖殺,而是為了滲透,暗殺和破壞。
“即刻出發,偽裝成北地去南邊販賣皮貨的商隊,搭船南下。”
章武終于忍不住開口:“大人,目標是哪個匪幫?屬下愿為先鋒,為大人掃平障礙!”
江澈終于緩緩轉過身,黑沉的眸子對上章武的視線。
“不。”
章武一愣。
“你們的任務,不是剿匪,是偵查。”
“我要你帶著海蛟營,悄無聲息地潛入東南,我要知道黑旗幫的一切。”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去查,他們到底在和誰勾結。”
“是佛郎機人,還是紅毛夷?他們給了黑旗幫什么?船,還是炮?”
“以及我們朝廷里,又是誰在給他們通風報信。”
章武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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