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客套話就不說了,時間緊迫。”
張玉的注意力立刻被圖卷吸引了。
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軍中的堪輿圖他看過無數,但沒有一張,能和眼前這張相比!
這張圖紙上,不僅瓜洲渡口周邊的山川河流、道路關隘標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連南軍防線的每一處營寨。
每一座箭塔、每一條壕溝都畫得絲毫不差!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圖上用朱砂紅筆。
標注出了一個個他從未聽說過的細節。
“沿河三里,有一處凹陷的蘆葦蕩,南軍在此設有一支三十人的暗哨巡邏隊,每兩個時辰換防一次,換防的間隙,約有一炷香的空窗期。”
“他們的主寨西側,有一段柵欄的地基前幾日被江水浸泡,看似牢固,實則用重兵沖擊,不出三輪,必定垮塌。”
“還有這里,他們的糧草營,守衛看似森嚴,但負責夜間巡邏的百戶錢三,嗜賭如命,欠了南軍內部不少賭債。此人,可以利用。”
江澈的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
每點到一個地方,就說出一段讓張玉心驚肉跳的情報。
這些情報,精準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仿佛江澈不是在看地圖,而是親自在南軍大營里走了一圈!
張玉臉上的豪邁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他俯下身,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圖卷,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那點被“監軍”的不快和身為宿將的驕傲。
在這一刻,被這份碾壓式的、堪稱恐怖的情報能力,沖擊得粉碎!
這哪里是監軍?
這他娘的是天降神兵!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江澈,那眼神,徹底變了。
怪不得人家能這么年輕就成為這種級別的人物!
作為一軍主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情報的價值!
這已經不是一場仗該怎么打的問題了,而是他想讓南軍怎么死的問題!
“好!好!好!”
張玉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握住江澈的手臂,那力道,幾乎要將江澈的骨頭捏碎。
“江老弟!不!江先生!”
“有此神圖在手,老張我有信心,把那個盛庸的腦漿子都給他打出來!”
“你說怎么打,咱就怎么打!老張我,全聽你的!”
這一刻,這位燕軍宿將,徹底放下了所有身段和驕傲,心服口服。
江澈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中那塊大石,也悄然落下了一半。
只有讓張玉對自己絕對信任,聽計從。
他才有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將這位注定要悲劇收場的猛將,從歷史的絞索中,硬生生拽出來!
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指著地圖上的一點,語氣沉凝。
“將軍,佯攻,也要分主次。”
“我軍的目標,不是擊潰他們,而是要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盛庸最痛的地方,讓他動彈不得,讓他發瘋!”
“所以,我建議,第一波攻勢,就從這里開始!”
江澈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南軍防守最為嚴密,也最不可能被攻擊的地方——水師大寨的側翼箭塔群。
張玉看著那個位置,倒抽一口冷氣。
這簡直是拿雞蛋碰石頭!
可再一看江澈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這個看似瘋狂的計劃背后,一定藏著什么他沒想到的驚天后手。
他咽了口唾沫,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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