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半個月后。
在江澈雷厲風行的政令之下。
庫斯科的重建工作,正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推進著。
不過在這片陽光普照的繁榮之下。
陰影,卻在不為人知的地底悄然蔓延。
庫斯科城,一座早已廢棄的貴族宅邸地窖深處。
一盞昏黃的油燈,映照出幾張年輕而又充滿焦慮的臉龐。
為首的,是一個名叫庫西·波馬的年輕人。
他曾是印加帝國最顯赫的侯爵之子,如今,他的家族被清算,土地被沒收,只剩下這地下的密道,作為他們最后的藏身之所。
“不能再等下去了!”
庫西·波馬壓低著聲音,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另外四名同伴。
這些人,全部都是在清算中僥幸逃脫的舊貴族后裔。
“你們都看到了!那些東方人正在用土地和食物,收買我們的人民!”
“他們建起學堂,是想徹底挖斷我們文化的根!”
“可是,庫西……”
一名年紀稍長的貴族,瓦斯卡爾,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們現在又能做什么呢?章武的軍隊像鷹隼一樣盯著全城,任何可疑的舉動,都會招來屠刀。”
“而且他們那個新成立的檢舉司,鼓勵平民告密,我們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告密?”
庫西·波馬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那些忘恩負義的賤民!他們忘了是誰的祖先庇護了他們數百年!”
“東方人給他們一碗肉湯,他們就愿意跪下來當狗!”
“我承認,我們現在的力量,不足以與東方人正面對抗,但是我們并非毫無希望!”
“我剛剛得到消息,阿塔瓦爾帕大帝唯一的兒子,托帕王子,并沒有被東方人殺害,而是被軟禁在城北的一座神廟里!東方人想把他當作傀儡,但他們不知道,托帕王子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們最后的旗幟!”
“托帕王子還活著?!”
這個消息,讓在場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沒錯!”
庫西·波馬肯定地說道,“只要我們能救出王子,將他帶到北方的山區,以王子的名義,號召那些仍然忠于帝國的部落!烏卡馬里酋長的三千勇士,正在山中等待著我們的消息!屆時,城外舉起反旗,我們在城內利用這些該死的密道發動突襲,里應外合,未必沒有機會將這些侵略者趕下大海!”
瓦斯卡爾依舊有些遲疑:“可是,軟禁王子的神廟,守衛必然森嚴,我們怎么救?”
“這正是我把大家召集于此的原因。”
庫西·波馬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卷,在油燈下緩緩展開。
那是一張描繪著庫斯科城地下密道網絡的地圖。
“這是我父親臨死前交給我的傳家之寶,你們看,”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座神廟的正下方,就有一條我們家族修建的,早已被廢棄的密道!東方人只知道防備地面,他們絕不會想到,我們會從地底出現!”
“三天后,是印加的月神祭,雖然東方人廢除了祭典,但民眾的習慣不會改變,那天晚上,我會派人去城西的屯田區制造混亂,吸引守軍的注意,而我們,就趁機通過密道,潛入神廟,救出王子!”
看著庫西·波馬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看著那張通往希望的地圖,殘存的疑慮,被復國的狂熱所取代。
“好!干了!”
“為了太陽神的榮耀!”
“重振印加!”
幾名年輕的貴族,在陰暗的地下,緊緊握住了彼此的手,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