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貝被大哥的話逗得彎了彎嘴角，心里的滯重感松動了些許。是啊，又不是古代，隔著千山萬水音訊全無。她咬下第二顆山楂。

夜市燈火如晝，人聲鼎沸，這份熱鬧一點點驅散著她心頭的陰云。

澤辰帶著她嘗了那家著名的杏仁露，滑嫩清甜；又買了剛出鍋的章魚小丸子，燙得她直吸氣；最后還拎了一袋香氣撲鼻的炸雞架。

兩人坐在露天的塑料凳上，小貝啃著雞架，指尖沾了油和調料，鼻尖也冒出細汗。澤辰拿起紙巾給妹妹拭去，看著她漸漸恢復活力的吃相，眼里帶著笑意。

“大哥，”小貝忽然抬起頭，油乎乎的手捏著雞架，“謝謝大哥。”

“傻話。”澤辰抽了張紙，自然地幫她擦了擦臉頰，“我是你親哥。”

小貝心里暖烘烘的，那點離別的酸澀被家人的溫暖穩穩地接住了。她正要說什么，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手忙腳亂地擦擦手，掏出來一看，屏幕亮著――“恒宇哥哥”。

她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接通，聲音不自覺帶上了雀躍：“恒宇哥哥！你上飛機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恒宇清晰的聲音，夾雜著一點機場廣播的背景音：“馬上要登機了。偷個空給你打電話。在干嘛呢？和大哥在一起嗎？”

“在！我們在夜市吃好吃的！”小貝把攝像頭轉向眼前的狼藉和旁邊微笑的澤辰，又轉回來對準自己，“你看，大哥給我買了好多，我都快吃撐了。”

屏幕上，恒宇看著她沾著一點醬汁卻明媚的笑臉，眼神柔軟：“那就好。要聽大哥話，按時吃飯，好好學習，好好經營律所。”

“知道啦，你怎么和大哥一樣隆！斃”脆潔歟鄣茲慈切σ猓澳愕攪艘諞皇奔涓嫠呶遺丁！

“一定。”恒宇的聲音低沉溫柔，“小貝，我……”

廣播聲再次響起，登機提示。他頓了一下，千萬語化作一句：“等我。”

“嗯！”小貝用力點頭，“一路平安，恒宇哥哥。”

電話掛斷。小貝握著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夜市璀璨的燈火和她的笑臉。那股空落落的感覺，雖然還在，但已經被填進了許多實在的東西――大哥買的糖葫蘆的甜，杏仁露的滑，電話里他熟悉的叮囑，還有眼前這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席澤辰看著妹妹臉上重新煥發的光彩，知道那個短暫的失落期已經過去大半。他站起身，拎起剩下的食物：“走吧，回家。明天你不是還要去公司跟那個新的案子？養足精神。”

小貝站起來，主動挽住大哥的胳膊，頭靠在他肩上蹭了蹭：“嗯，回家！”

夜風拂過，吹散夏夜的悶熱，也吹散了離愁。

她知道，思念會像背景音一樣存在，但生活仍在熱烈地繼續。而愛，讓分離變得可以承受，讓等待充滿意義。

路燈將兄妹倆的身影拉得很長，慢慢融入熙攘歸家的人群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