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沒說完,但小貝懂。宮北奇能力雖強,但畢竟年輕,鎮場和斡旋需要江恒宇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和多年積累的雷霆手腕。
臥室里只余一盞壁燈,昏黃的光線勾勒著他英俊側臉的輪廓,也描摹出他眉宇間那一絲揮之不去的焦躁。
情欲稍退,現實的壓力便無孔不入地漫了上來。
小貝靜默了片刻,忽然捧住他的臉,讓他看向自己。她的眼睛在暖光下清澈而認真:“那……你要不要提前過去?”
江恒宇怔了怔,隨即皺眉:“我才剛回來。”
他好不容易擠出幾天時間飛越萬里來見她,溫存不到半小時就要走?光是想想,那股煩躁就幾乎要壓過理智。
“可你人在這里,心已經飛過去了。”小貝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那里心跳沉而有力,卻似乎并不完全屬于此刻。
“我不想你這樣,”她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力量。
“一邊想著我,一邊想著那邊火燒眉毛的麻煩,兩邊都懸著,兩邊都難受。”
江恒宇凝視著她,沒說話。他的小貝,總是這樣通透。
“我在你身邊,又不會跑。”小貝笑了笑,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
“但工廠停了,每分每秒都在燒錢,燒的是你的心血,也是那么多跟著你吃飯的人的生計。北奇如果真頂不住,損失只會更大。”
道理他何嘗不懂,只是……
“我舍不得你。”他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里,像個固執的大男孩。
“我也舍不得你啊。”小貝回抱他,聲音軟軟的,
“但我們可以視頻。而且……”她頓了頓,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請假過去陪你幾天。就當……實地考察學習?”
江恒宇猛地抬頭看她,眼里閃過驚訝和驟亮的驚喜。小貝向來獨立,很少主動提出介入他的工作領域,更別說這樣直接“跟去”前線。
“真的?”他確認道。
“嗯。”小貝點頭,臉上有些發熱,“不過,得先看看我領導批不批假……”
她話沒說完,江恒宇已經堵住了她的唇。這一次的吻,不同于之前的霸道急切,也不同于情濃時的纏綿,而是充滿了某種釋然、感動和難以喻的滾燙情緒。仿佛她不只是給了他一個體貼的解決方案,更是給了他一種并肩作戰的承諾。
“小貝……”他喘息著喚她,眸色深沉如海,“你怎么這么好。”
“少肉麻。”小貝臉紅紅地推他,心里的某處卻因為他這句話而酸軟得一塌糊涂。
“所以,江總,現在可以做個決定了嗎?”
江恒宇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將胸中郁結盡數吐出。他再次拿起手機,利落地撥通。
“北奇,”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果決,“安排明天最早的航班。在我到之前,穩住場面,收集所有相關部門的書面文件和非正式口風,一個細節都別漏。”
電話那頭的宮北奇顯然精神一振,連聲應下。
掛斷電話,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危機并未解除,甚至可能只是開始,但那種懸而未決的焦灼感,卻奇異地消散了許多。
江恒宇看向身邊靜靜望著他的小貝,心口被一種更為堅實飽滿的情感充盈。他俯身,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先陪我睡覺~”他說,手臂將她圈進懷抱最安穩的位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