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瑜淡笑道:“關于你的情況,我還是略有了解,根據我的經驗,其實你的天魔氣息并非直接來自父母傳承,而是你還在娘胎里就被天魔氣息污染了,難道你覺得一層肚皮和羊水就能阻擋天魔氣息的滲透了?不過到底隔了一層,這也導致你體內的天魔氣息格外穩定。”
談到天魔氣息和天魔裔,南瑜這個泰山北斗不是吹的,是真行家,隨口道來:“一般來說,接受天魔氣息時年齡越小、時間越早、修為越低,最后的效果越好。這就跟鬼仙傳承的奪舍是一般道理,奪舍一個成年人很難,因為成年人的神魂已經成型,可胎兒沒有魂魄意識,如一個空殼,那就沒有阻力。
“天魔氣息也是此理,陳大真人就是個不錯的例子,他的境界修為太高,天魔氣息很難污染他,他也不然接納天魔氣息,因為后果太過嚴重,事關生死存亡。這是我們這個課題的難點所在,批量制造低端天魔裔不算難事,關鍵是偽仙如何通過天魔氣息獲得長生又不被域外天魔吞噬?”
李青霄干笑一聲:“這個話題太高深。”
南瑜轉而說道:“琉璃經驗淺薄,不諳江湖詭譎,她不是佛門之人,也不是清平會的人,只是個散修。”
李青霄道:“不是清平會的人也能進入博山嗎?”
南瑜道:“五代博山爐的異象就在那里,只要有緣都可以進入博山,不止是清平會的人,還有黑石城的人,以及其他大小組織,亂得很。”
李青霄握著魚符的手指微緊,也交了底:“我既應下,便會照做,可若是必死之局,我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填。用儒門的話來說,達則兼濟他人,窮則獨善其身。”
“自然。”南瑜微微一笑,身形竟緩緩變得縹緲,如月光凝成的虛影,“樓蘭城的人約莫明日午時能到,‘玄黃’和檢修人手都會備齊。我這便告辭了,往后在清平界相遇,便是‘婆羅門令’與‘狂歌行’,而不是南瑜與李青霄。”
話音落時,其身影已融入夜色,只余下一縷極淡的檀香,在干燥的風沙中漸漸消散。
李青霄站在飛舟艦橋的門口,望著天上一輪孤月,默了片刻才轉身關門。
小北的聲音立刻響起,根本不怕李青霄的大嘴巴子威脅:“這女人倒是神出鬼沒,比中北還會裝模作樣。還有那個叫琉璃的,會是凈琉璃大士轉世嗎?”
“不好說。”李青霄隨口說道,“要么只是巧合,琉璃并非凈琉璃,要么另有安排,比如打入道門內部什么的。”
“你當道門的審查是鬧著玩的?”小北對道門的了解還是深,“越往高處走越嚴,倒查祖宗十八代,紫微堂、北辰堂兩次審查,別說奪舍那一套,就是仙人也藏不住。要不怎么說你這種烈屬遺孤升得快呢,底子干凈清白,太占優勢了。”
李青霄走到飛舟窗邊,望著窗外,沙海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如起伏的銀浪:“洛老師讓我查道門內鬼,南瑜要奪清平會的權,博山也好,琉璃也罷,都是雙方互相取信的第一步。”
正說著,睡著的掌舵被傳訊聲驚醒,然后向李青霄報告:“主事,西域道府那邊又傳了訊息,樓蘭的救援隊已經出發,只是途中遭遇意外,耽擱了些時辰,預計明日午時才能到。另外,他們問要不要先派一隊人馬過來接應。”
李青霄眸色微沉。
他甚至懷疑是南瑜派人拖延了救援隊,否則怎么將時間把握得剛剛好?
“不必。”他沉聲道,“讓他們按原計劃來,帶足‘玄黃’和檢修工具,我們守好飛舟,等他們到就好。”
“是。”
掌舵退去后,船艙內重歸寂靜。李青霄取出金紫魚符,指尖摩挲著“狂歌行”三個字,若有所思。
夜色漸深,沙風掠過飛舟外壁,發出嗚嗚的聲響,似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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