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不是那么好騙的,雖然讓都尉出去,但她卻遲遲未動。
李青霄只得又加了一把火:“中郎君消息靈通,既然知道我到了京城,自然也知道我還有一位夫人,你就不好奇我夫人去了哪里嗎?為什么沒有與我一起來京城?”
朱七當然知道白閬還有個夫人叫梅書華,是先天宗的外門弟子,一夜之間變成了絕頂高手,駕馭古怪飛劍斬殺了天人高手。
朱七不相信什么一夜之間就能一步登天,憑借她的職業經驗,更傾向于這兩人身懷絕技卻故意隱忍,甘做一對平凡夫妻,這正是:只蟄伏,不啟用,待戰時,見奇效。
現在到了啟用的時候,一聲令下,平凡夫妻就成了絕頂高手。
而且他們出現在河東府的時機太過巧合,就像提前安排好了一般。
如此修為,甘愿隱于平凡,已經跟養死士的區別不大了。
什么人養得起?
放眼天下,屈指可數。
這還怎么查?
總不能真查吧,萬一查出點什么呢?
到時候誰擔責?
朱七緩緩道:“尊夫人去了先天宗?”
李青霄笑了笑:“如果我是中郎君,我就不會這么問。”
朱七遲疑了片刻,終于站起來,晃了晃被捏爛的手掌:“白旅帥果然厲害,今天是我冒失了,我這就回去向陛下復命。關于這只盒子的事情,以及今天的對話,除了陛下,只有我和白旅帥知曉,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
說罷,朱七轉身向外走去,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略微停頓,背對著李青霄,放柔了嗓音:“白旅帥,神仙菩薩們做事,多讓耳目代勞,本尊坦然自若,如布棋子一般,可憐那些棋子,他們明明自知是棋子,卻心懷僥幸,甚至以此為傲。棋子,棄子,一字之差。你是武官,當然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你也不要忘了,思危、思變、思退。來日方長,白旅帥當三思而行。”
說完這句話,朱七才真正走出了大門:“白旅帥好自為之。”
李青霄坐著沒動,看著朱七的背影:“中郎君,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倒也不必說得好像再也不見。”
朱七挑了下眉頭,沒有說話,沒有轉身,腳步也沒停。
不知何時,整座客棧已經被團團圍住,皆是精銳甲士,不過在朱七出來之后,立刻收隊,如潮水一般退去。
朱七一路往皇宮而去,朱雀大街,玄武門,一道又一道的門禁,暢通無阻,最終來到了延英殿。
太極殿是舉行慶典的地方,俗稱金鑾殿。
延英殿則是皇帝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俗稱御書房。
大夏王朝的京城與人間主世界的燕京府不同,燕京府被定為一國之都的時候,中龍氣數已斷,重心北移,燕京府這個地方氣候寒冷,為了保暖,再加上大料被用得差不多了,所以宮殿略顯低矮,內部空間也不大,不能與大齊年間的宮殿相比。
大齊年間的時候,氣候溫暖,甚至昆侖地區都算是適宜居住,大料充足,再加上國力鼎盛,大殿建得又深又廣,遠非后世可比。
只可惜毀于戰火——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羽衣霓裳舞。內庫燒成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至于玉京,迎來了道門的生產力大發展,當然是極為宏偉,屹立于玉虛峰上,鑿山為城,已是會當絕頂,奇觀更是無數,遍布昆侖各處,甚至動用大量的服刑道士把整座山都造成雕像,已經不能一概而論。
深深的宮殿中,皇帝端坐在最深處的寶座上,名為面圣,朱七只能跪在門檻位置,兩人之間最少隔了幾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