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境是先天之人的最后一個境界,也是踏足長生之路的前置境界,到了此等境界的地仙傳承,已經初步顯露部分神異,辟谷不食,少眠多思。
放在一個普通人的身上,尤其是老人身上,這是快要不行了的征兆,可放在修道之人的身上,則是修為小成之跡象。
九成的地仙傳承,缺失了最重要的先天五太,不影響十境之前。
所以入夜之后,陳玉書并沒有睡,只是閉目枯坐,連假寐都談不上。
只是沒過多久,陳玉書便睜開雙眼,有些驚疑不定。
就在剛才,她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一觸即逝,并無惡意,倒像是邀請她一般。
陳玉書遲疑了片刻,還是起身整理衣襟,戴上叆叇,推門而出。
外面當然是空無一人,隔壁房間的女子已經睡去,于是陳玉書往一樓大堂走去。
此時大堂中已經收拾妥當,長凳都被倒放在桌子上,唯有一張桌子例外,一名算命先生正在喝茶,旁邊還斜放著一桿旗子。
陳玉書徑直走到桌邊,坐在算命先生的對面:“好修為。”
算命先生目光一閃,放下手中的茶杯:“姑娘年紀不大,這份眼力卻是驚人。”
“無他。”陳玉書淡淡道,“只因見得多了,便能心中大概有數。”
算命先生點點頭:“好一個‘見得多了’,說起來容易,可天下之大,又有幾人能有這份修為?平日里更是天南海北,不復得見,如何能見得多?難道姑娘并非此界之人?”
陳玉書沒有回答,臉上看似平靜,實則心思幾轉。
這個算命先生來得蹊蹺,關鍵此人竟然有八境修為。
雖然此人有所掩飾,但陳玉書鼻梁上架著的叆叇卻不是凡物,而是李長纓為了請她保住李青霄特意送來的禮物。
堂堂李家大小姐給同一階層的好友贈禮,當然不能輕了,否則讓人小瞧了去,所以這副叆叇可要比李青霄的墨鏡好上太多,才能一眼看破了算命先生的偽裝。
試問,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八境之人?
那么這算命先生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陳玉書道:“我本還在頭疼,該如何拜訪麒麟山,卻不想掌宗真人親自駕臨。”
算命先生眨了眨眼:“姑娘何出此?”
陳玉書有點氣笑了,還裝!
不怪李青霄叫你老小子。
在四代大掌教時期,道門走過岔路,可能是太想文明太想進步,那段時間的道門是政治娛樂化,娛樂宗教化,宗教政治化。具體表現為當權者輕佻又兒戲,各種小圈子高度組織化且極端化,宗教開始插手政治。
待到五代大掌教上位,立刻施展霹靂手段,來了一次整頓風氣,使得各歸其位,其中很重要一條就是政治必須嚴肅。
為此,從著裝到日常行為習慣,五代大掌教都給出了明確的規定。
所以道門之人的著裝千篇一律,不能隨意搭配。
還嚴禁過分返老還童,最低不能低于四十歲,越是高層道士,越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