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族,有家生子的說法。
主子的孩子還是主子,奴仆的孩子還是奴仆。
這就是家生子。
老爺的兒子以后做老爺,管家的兒子先是給少爺做長隨,待到少爺成了老爺,管家的兒子也就成了新的管家。
這就是讓李青霄惱怒的地方。
萬象道宮教了李青霄很多,首要一條就是平等。
齊大真人只是淡化了平等的概念,并沒有將這個理念真正廢除,而且齊大真人討厭的是政治正確的強行平等,她并不反對最基礎的人格平等。
所以在李青霄看來,憑什么呢?
我爹追隨掌軍真人李元殊,我就一定要跟隨李元殊的兒子嗎?
他早就聽說,有些世家子特別喜歡老奴少主那一套。
只是李青霄不喜歡這一套,非常不喜歡。
有些人覺得是理所當然,李青霄不認可這樣的理所當然。
更不必說,李青萍已經搶先一步了,這位李家大小姐可是誠意十足,那句老話是怎么說的來著,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雖然李青霄不是什么國士,但他很感念李青萍的知遇,等他哪天發達了,比如說執掌李家,那他肯定讓李青萍當個二把手——好姐姐,做兄弟的夠意思吧?
李青霜有些詫異。
她萬萬沒想到李青霄會有這樣的反應。
李青玄的禮賢下士竟然換來這么一個結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李青霄不愿意再多說什么,只是端起了茶杯,這是送客的意思。
李青霜不是一個壞脾氣,可也談不上好脾氣,她在短暫的錯愕之后,怒極反笑:“李青霄,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李青霄說道:“代我謝過大公子的好意,可惜我不是先父,大公子也不是掌軍真人。若是我當真與大公子有緣,此緣分當自我和大公子始,倒是不必從父輩論起了,畢竟我們的父輩俱已不在,還是讓先人的歸先人,后人的歸后人。”
幾乎在李青霄話音落下的同時,李青霜猛地起身,威壓撲面而來。
這絕不是六境之威,而是七境之威。
李青霄的喉頭涌出一股甜腥味道,骨骼咯咯作響,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難以形容的重負。
李青霜冷冷地看著李青霄,雖然都是站在平地,但竟有俯視之感。
李青霄面容扭曲,肩膀垮了下去,就好像有一雙無形之手按在他的雙肩之上,要把他按倒在地。可李青霄雙拳緊握,肌肉虬結,青筋暴起,死活不肯屈服。
李青霜冷哼一聲:“自不量力,你以為你是誰?”
李青霄奮力抬起頭,發出不知是痛苦還是憤怒的聲音,在他身周有扭曲的梵文依次亮起,最終交織成一件衣裳,披在他的身上。
李青霜微微皺眉,察覺到幾分不對,她的威壓便好似大雨落在湖泊之中,被全部吸收,在湖水滿溢之前,無法直接對李青霄造成影響。
李青霄挺直了腰桿:“兩個境界的差距,我絕無勝算,不過不意味著我沒有半點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