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到了一等艙,的確很豪華。
雖然不如特等艙,但也有一個客廳兼書房,外帶一個獨立的浴室,有熱水供應,水壓也可以。
這樣的供水系統,李青霄只在玉京見過。
不過李青霄有個優點,他很少有大的情緒波動,雖然過去沒住過,但也毫不驚奇,該怎么著就怎么著,頗顯從容,倒是挺唬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見過大世面。
其實他一個剛剛參加工作不久的七品道士見過屁的世面,頂多比土包子強那么一點,主要就是他天生心大,這也是李青萍很喜歡他的原因,畏畏縮縮就是不如大大方方,可以沒有英雄氣,但是不要有猥瑣氣。
李青霄所有的行李都在他的須彌物中,包括一道符箓,一把手銃,彈丸若干,桃木劍一把,黃巾法衣一件,箓牒一張,另有太平錢、換洗衣物等等。
須彌物隨身攜帶,所以也沒什么好安置的,李青霄領了房間鑰匙后便在大船上游蕩起來。
道門運行這艘“天妃號”,其實并不以盈利為目的,收取船票更多是為了不虧本,這就是承擔起公共責任,給出行之人提供必要之方便。
所以年節時分明是淡季,“天妃號”仍舊沒有停止運營,而是繼續往返于婆羅洲和鳳麟洲。
李青霄的房間位于三十層,通過升降機下到二十三層,出去之后便是第二層甲板,比登船時的第一層甲板高出許多,可以更方便地觀看海景,俯瞰蓬萊島的港口。
此時甲板上的乘客不多,畢竟大冷的天,誰也不會在這里吹海風,換成是夏天還差不多。李青霄無懼風寒,隨便找了張椅子躺下來,看著天空,聽著海鳥的叫聲,吹著寒風,這滋味還挺特別的。
便在這時,又有人來到甲板,看上去要比李青霄大不少,差不多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不修邊幅,胡子拉碴,簪子束發束了個寂寞,最起碼一半的頭發還是披散著,一身道士鶴氅也是皺皺巴巴,邋里邋遢。
他環視一周,目光鎖定在同樣身著鶴氅的李青霄身上,快步朝李青霄走來。
李青霄頓時警覺起來,不過面上不動聲色。
“這位道友請了。”男人朝李青霄行了一禮。
李青霄坐起身子,還了一禮,卻沒說話,顯然不打算搭茬。
男人猥瑣一笑,卻不放過李青霄,問道:“這位道友,算命嗎?”
李青霄頓時認定眼前之人是個騙子,搪塞敷衍道:“在下囊中羞澀……”
男子笑著擺手道:“無妨,你我相逢就是緣,我今日分文不取。”
李青霄聽這男子如此說,忽然覺得這個情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個話本看到過,于是特意看了看男子來時的方向,會不會突然出現一位女壯士。
不過什么也沒有。
男子趁此機會上下打量著李青霄,開口就是故作驚人之語:“這位道友,你不簡單吶。”
“此話怎講?”李青霄問道。
男子搖頭晃腦道:“正所謂相由心生,在下剛好懂得幾分相面之術,觀道友的面相,當真是龍鳳之姿,天日之表!”
李青霄臉色古怪,似乎想笑又忍著不笑:“閣下不會姓裴吧?莫不是東華一脈?”
男子微微一笑,盡力展現出些許高人氣度,故作輕描淡寫道:“非也非也,在下并非東華一脈,而是齊州正宗清微一脈。在下也不姓裴,而是姓李,李青鳥是也。”
李青霄終于有點繃不住了。
“青”字是輩分,固定不變,他實在想不出誰會給孩子取名為“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