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字如晤;
當那如墨的痕跡緩緩滲入宣紙的瞬間,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靜靜地站在那里,雙腿穩穩地踏在青磚地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堅實觸感。
這一幕,對于曾經的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寶兒,此時此刻,窗外的合歡樹正輕輕搖曳著,發出簌簌的聲響。
那聲音,宛如你教我認穴時,翻動《黃帝內經》時所發出的沙沙聲一般。
每一聲,都像是在喚醒我心底深處關于你的記憶。
還記得嗎?那是一個寒冷的冬日,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你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為我扎下了第一針。
那根銀針,在雪光的映照下,微微顫動著,仿佛也在感受著寒冷的氣息。
而你,卻一臉專注,輕聲對我說:“瓊兒的腿定會開出杏花。”那時的我,只當這是一句安慰的話語,并未當真。
然而,如今的我,每天清晨醒來,都會習慣性地撫摸著膝蓋上那淡淡的針痕,回憶起你教給我的穴位歌訣。
那些“足三里通陽明經”的念叨,如今竟真的成了我行走人間的咒語,伴隨著我度過每一個平凡而又珍貴的日子。
蕭郎近日成功研制出了一款可折疊的輪椅,這對于行動不便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福音。
他滿心歡喜地告訴我,他打算將這一發明送給軍中醫館,希望能為那些受傷的士兵提供更多的便利。
然而,每當提到這件事情時,蕭郎總會不自覺地念叨起一個人――寶兒姑娘。他說,如果寶兒姑娘還在這里的話,一定能夠將這輪椅改良得更加靈巧、實用。語間,充滿了對寶兒姑娘的思念。
與此同時,我們收養的那些流民孩童也有了令人欣喜的進步。他們已經能夠熟練地背誦我編寫的《藥性賦》,這讓我感到十分欣慰。
昨晚,我做了一個美夢,夢見你帶著這些孩子們去采摘紫蘇。那片紫蘇地郁郁蔥蔥,孩子們在你身邊歡快地奔跑著,笑聲回蕩在空氣中。
當我從美夢中醒來時,卻意外地發現枕畔竟落著一片曬干的蘇葉。
我立刻想起,這是上回你寄給我的紫蘇,我還沒有用完。這片蘇葉仿佛帶著你溫暖的氣息,讓我在清晨的陽光下,感受到了一絲淡淡的思念。
最后,我小心翼翼地將一些西疆新出的雪蓮種子放入信封中。這些種子是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它們與你當年所形容的“月牙白花苞”簡直一模一樣,仿佛是從你的描述中直接生長出來的一般,分毫不差。
我想象著當你打開信封,看到這些種子時的驚喜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你一直對這種稀有的植物充滿了好奇和向往,而現在,我終于有機會將它們送到你的手中。
紙短情長,我有太多的話想對你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我只希望,當京城的秋海棠盛開的時候,我能夠看到你提著那熟悉的藥箱,輕快地跨過院門。
那時,我一定會親自為你斟上一杯香濃的野蜂蜜茶,讓你品嘗到這來自大自然的甜蜜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