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當然不止又來一次。
賀淮欽一貫如此,開了葷就無休無止。
后來溫昭寧實在受不了,再三驅趕,才將他趕走。
賀淮欽走后,溫昭寧鎖了門,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到天光大亮,陽光晃進小屋后,她幾乎是驚跳著醒來的。
她剛從床上坐起來,昨夜混亂又灼熱的記憶,就迅速淹沒了她,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帶著事后的羞恥與眩暈。
窗外傳來隱約的人聲,大廳里似乎還有客人在打招呼的笑語,民宿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運轉,而她,卻因為一夜縱情,遲遲未起。
懊惱像一根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昨夜不該那么放縱失控的!
溫昭寧趕緊穿好衣服,收拾戰場。
她的小床,凌亂不堪,床單皺得不成樣子,甚至被拽離了一角,露出了下面簡陋的棕墊,她趕緊用力將床單扯平,將被子和毯子疊得方方正正,然后俯身去收拾垃圾桶。
垃圾桶里扔著幾團用過的紙巾,還有幾個避孕套。
溫昭寧將垃圾袋打結的時候,忽然看到其中一個避孕套破了,那是一個不大但絕對清晰可見的破口,邊緣有著不規則的撕裂痕跡。
她一愣。
避孕套破了?什么時候破的?是在賀淮欽最灼熱急切的時候,還是最后一次,他從她身后糾纏的時候?
警鈴在她腦海里響起來。
安全措施失效了,那可不行。
想當年,她和賀淮欽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每次都仔細避孕,也就那一次情不自禁,后來就懷上了青檸。
她現在不能有這樣的意外情況出現。
溫昭寧全都收拾好后,出門去扔掉垃圾。
“昭寧姐,你今天怎么睡這么晚?”鹿鹿問,“不舒服嗎?”
“沒有不舒服,就是昨晚睡得比較晚。”
“你昨晚干什么了?”
“就……刷了個短劇停不下來了。”
“哈哈,我也經常這樣。”
溫昭寧和鹿鹿交接好工作后,就開車去了鎮上,買了一盒事后避孕藥。
她直接在車上吃了藥,吃完藥,她回了一趟家里,把賀淮欽昨天帶回來的禮物拿去給母親和青檸。
青檸去幼兒園了不在,母親姚冬雪看到賀淮欽給她買的胸針特別感動。
“這賀律師真是有心了,這么大老遠出差,還惦記著我這個老太婆。”姚冬雪拍拍溫昭寧的手背,“寧寧啊,賀律師這個人,媽看著是真的不錯,穩重、踏實,對你對我們家的事情,都上心,尤其是青檸,他不知道青檸是他的女兒,還能視如己出,這說明他是真的喜歡你,愛屋及烏。青檸的身世,你也不能總瞞著他,找個機會告訴他吧。”
溫昭寧點點頭,這次確定關系后,她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她想著今天等賀淮欽有空,就和他好好聊聊這件事情。
“哦,對了,我做了一些糕點,你等下回民宿的時候,給賀律師帶一些去,向他轉達我的謝意。”姚冬雪說著,從廚房里拿出了兩個透明保鮮盒,保鮮盒里整齊碼放著金黃酥脆的杏仁酥、瑩白如玉的糯米桂花糕,還有幾樣溫昭寧叫不出名字的中式糕點。
母親這手藝,是當年特意請糕點師傅來家里學的,她平時沒事就愛做來給溫昭寧和青檸嘗嘗。
“媽,你這手藝也太棒了,改天民宿搞一場糕點制作的活動,我請你去當教學師傅。”
“行,只要你需要,媽肯定隨叫隨到。”
母女倆聊了幾句,溫昭寧就拿著糕點去了民宿。
她覺得母親說得有道理,的確是時候該把青檸的身世告訴賀淮欽了。
這次賀淮欽來悠山村找她,兩人之間的關系,就像兩條曾經分崩離析的溪流,在繞過險灘巨石后,重新找到了彼此滲透融合的路徑。
既然已經重新融合,那她也不該再對他有所隱瞞,這一次,她會以一種更為鄭重的方式,將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秘密,完完整整地交托給他知曉。
溫昭寧走進民宿后,就徑直往樓道里走。
心跳得有些快,但不再是驚慌,更多的是釋然和期待,只是,她還沒來得及上樓,她的小腹深處忽然擰起一陣尖銳的絞痛。
“唔!”溫昭寧扶著墻壁,緩慢地蹲下去。
“昭寧姐!你怎么了?臉色好蒼白!”鹿鹿最先發現她的異樣,她驚叫著跑過來,扶住了溫昭寧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肚子疼。”
“我肚子疼。”
溫昭寧的額角滲出冷汗,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發虛。
“好好的怎么忽然肚子疼呢?該不會是急性腸胃炎吧?”鹿鹿慌張,“現在該怎么辦?雨棠姐!雨棠姐!你快過來,昭寧姐她肚子痛得快暈倒了!”
鹿鹿一著急嗓門就會不自覺地放大,她的聲音瞬間響徹民宿。
邊雨棠正在前臺處理一個訂單,聽到聲音,趕緊朝溫昭寧這邊跑過來。
混亂中,二樓也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怎么回事?”是賀淮欽正好下來了。
他看到溫昭寧疼得站不住,快步下樓,伸手環住了她的腰,將她大部分的重量都承接了過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的時候昭寧姐臉色已經很白了。”
“是不是吃壞肚子了?”邊雨棠在旁猜測,“寧寧,你吃什么了?”
溫昭寧疼得說不出話。
“去醫院。”賀淮欽當機立斷,一把將溫昭寧打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溫昭寧低呼了一聲,腹痛似乎也因為這個動作加劇,她抓住了賀淮欽的衣襟,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來回摩擦著,試圖減輕痛苦。
賀淮欽一路把溫昭寧抱出民宿,邊雨棠替他們打開車門,賀淮欽將她放到車廂里,溫昭寧一下歪倒在車后座上。
邊雨棠見狀,也跟著上了車,將溫昭寧扶起來,攬在懷里。
去鎮醫院的路上,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溫昭寧壓抑不住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她蜷縮在后座,意識有些模糊,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緊繃如巖石的脊背,和他通過后視鏡一次次投來的目光。
終于,到了醫院。
急診掛號后,溫昭寧被放到了推床上。
醫生經過一通簡單的按壓后,問她:“最近有沒有服用過什么特殊的藥物?”
溫昭寧不敢隱瞞,如實交代:“我……吃了緊急……避孕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