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韻昭冷著臉坐在椅子上,兩只手捂著肚子,心一橫:“我身子不適,經不起長途跋涉。”
這一路山高水遠,又是冬日,下雪的天萬一遇到了災民,到時候別說孩子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還兩說呢。
所以,林韻昭打定主意不肯離開。
長慶似是早有準備,一揚手:“進去幫林側妃收拾!務必要一個時辰內準時出發。”
“是!”
數十個侍衛沖進來,幫著收拾行李。
翻箱倒柜,動作粗魯。
啪!
一只冬日纏梅玉頸瓶掉落在地,摔成數瓣。
林韻昭心里咯噔一沉,氣的臉色漲紅,她扶著桌子站起身,走到長慶面前;“我要見殿下!”
長慶波瀾不驚道:“殿下忙于公務,沒空見側妃。”
“殿下難道真的不顧孩子了?”林韻昭不信姬承庭會這么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在乎了。
長慶不語,卻在一旁指揮侍衛加快速度,這可把林韻昭氣夠嗆,她死死的攥住了掌心,赤紅了眼;“走,去找太子妃!”
林韻昭帶著丫鬟匆匆去了汀蘭苑,叩響大門,飛霜湊了過來:“太子妃身子乏了,已經歇下,側妃請回吧。”
林韻昭咬咬牙索性跪在了汀蘭苑門前:“請飛霜姑娘通傳,我要見太子妃。”
飛霜也被林韻昭的舉動給嚇著了,皺起眉頭,思來想去,生怕林韻昭出了什么事,還是讓小丫鬟去通傳。
莫約一炷香后,錦初松了口讓人進來。
林韻昭狠狠地松了口氣,扶著丫鬟的手急急忙忙朝著里面走,見著錦初后,立即紅了眼眶:“求太子妃救妾身。”
“發生什么事,何至于這么大動靜?”錦初故作驚訝。
于是林韻昭一五一十地把姬承庭要送她離開的事說了:“太子妃,這一路山高路遠,半路還有災民,就此回去太危險了,求您開恩,替妾身說說情。”
林韻昭是看出來了,姬承庭不是不喜歡孩子,而是極有大局觀,誰敢壞了規矩,立馬就被舍棄。
這次,是真的怕了。
錦初揚眉:“殿下怎會無緣無故送你回京?”
問到了關鍵上,林韻昭支支吾吾不肯開口,錦初也不急,自顧自地倒了杯水,握在掌心時不時抿了兩口。
最終還是林韻昭熬不住了:“家中來信,太后要撫養您的孩子,殿下定是看見了這件事所以才生氣了。”
錦初猛地抬起頭,她知道隔壁有動靜,卻不知原因,乍一聽林韻昭說起,她怒極反笑:“來人,送客!”
“太子妃?”林韻昭起身。
飛霜和紅梔兩人扶住了林韻昭,紅梔道:“林側妃何必一而再為了私心算計,為了娘家惹惱了后半輩子依靠的丈夫,現在又來叨擾太子妃,若被殿下知曉,鬧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吃虧的還是您,畢竟,林家嫡女又不止您一個。”
紅梔的話一下子讓林韻昭泄了氣。
是啊,林家嫡女又不止她一個。
她前腳剛被診斷壞了身子,林家立馬就送來了個林云煙,林韻昭如夢初醒,也不再掙扎了。
不情不愿地離開了汀蘭苑。
最后乖乖上了馬車,離開了西關。
“太子妃莫要惱,太后想要,殿下也未必肯給。”紅梔勸,一邊說著還不忘將臨嬤嬤給引來。
錦初揉著眉心:“太后已是北梁最尊貴的女子,為何要執著干預朝政?實在太貪心!”
當晚錦初沒了胃口,早早就撤了膳食。
等天一黑,紅梔從外頭進門:“剛才奴婢親眼看著臨嬤嬤寫了書信送出去了。”
錦初揚眉。
太后敢給她添堵,她又怎么能讓太后過得舒心?
日子消停了大半個月,轉眼已是十二月,屋子里的炭火燒得很旺,外頭大雪飄零,入眼可見一層厚厚的白。
六個多月的身子逐漸有些笨拙,紅梔寸步不離地跟著,每日都哄著她在屋子里踱步走幾圈。
“奴婢問過了有經驗的產婆,這樣走動將來生產時也不會太遭罪。”
錦初點頭。
門外依稀傳來了哭聲,她皺起眉:“是誰在哭?”
飛霜出去打探消息很快回來:“是世子夫人。”
麗氏在她門前哭什么?
哭聲越來越大,錦初隱有些不耐,派人將麗氏請進來,麗氏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