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正要用飯的唐玉惠突然眉頭一蹙,捂著嘴輕嘔了一聲。
她不好意思地抬起頭,輕聲說:“也不知怎么回事,這些日子時不時就會犯惡心。倒是擾了爹娘的胃口。”
曹母喝粥的手一抖,勺子里的粥都灑了些出來,她急切地問道:“只是犯惡心嗎?還有沒有其他的反應?”
唐玉惠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睜大,咬著唇低聲說:“這個月......未來。”
曹母簡直是欣喜若狂,她就得了曹文彬這么一個兒子,哪知道生下來就少了些東西,以后不能傳宗接代。
為了不斷了曹家的香火,她做主給曹父納了好幾房妾,可惜依舊一無所出。想來是他們曹家子嗣緣不豐,命中只得這么一個兒子。
于是思來想去,從曹父兄弟那邊過繼了曹通。想著今后曹通有了孩子,過繼到兒子膝下,也不至于今后無人養老送終。
現在可真真是老天保佑,新媳婦才進門兩月,就懷上了。
“快快快,去請大夫來給少奶奶看看。”曹母對身邊的丫鬟說道。
唐玉惠小聲說:“娘,我聽說善仁堂的齊大夫是婦醫圣手。”
曹母看向身邊丫鬟。
丫鬟點點頭:“齊大夫的醫術確實厲害,聽說好些個生不了兒子的問他拿了藥都懷上了。”
曹母連忙道:“那快快去請齊大夫來給少奶奶瞧瞧。”
很快,齊大夫便匆匆而來。
診過脈后,在曹父曹母的殷殷期盼之下,笑著拱了拱手:“恭喜曹老板,曹大奶奶,少奶奶的確有喜了。”
曹母雙手合十,直呼老天保佑:“多久了?”
“脈象還不太顯,瞧著有一月有余。”齊大夫道:“少奶奶身子有些虛,需要好好補補,另外,不可輕易動怒,謹防動了胎氣。”
曹母連連點頭。
等送走齊大夫,唐玉惠小聲說:“娘,我想搬去別的屋子住。”
曹母知道近些日子,為了曹通在外頭拈花惹草的事,她和曹通總吵鬧。
之前她壓根兒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還十分看不上眼。
男人嘛,哪個不偷腥。也值得這般大吵大鬧。果然是鄉下姑娘,沒有肚量。
可現在不同,唐玉惠肚子里揣著的可是以后要過繼到她們文彬膝下的孩子,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聞便道:“娘這就讓人給你收拾間屋子出來。”
“要僻靜些的。”
“成成成。”
曹通在得知唐玉惠懷孕后,夜里更是不樂意回來了。幾乎都宿在外頭。
曹父曹母現在滿心撲在唐玉惠肚子里那個孩子上,自然對他也無太多管束。
樂得自在的曹通每夜連書院都懶得回,整日在桐花巷廝混。
像他們這種成了親有家室的,是可以選擇不住在書院的。
但先前曹通每晚回去,唐玉惠都要找茬兒和他吵,也不讓他碰。幾次三番過后,他就干脆睡在書院。
現在溫香軟玉在懷,他可不愿回書院去睡。
*****
這一日,被翻紅浪過后,曹通破天荒的沒有留下來,反而下床準備離開。
那晚被他所救的女人撩開帳簾,媚眼如絲地看著他:“少爺,您今晚不在這兒歇了嗎?”
曹通低頭看著穿褲子:“明個兒是老爺子的壽辰,我得回去。”他疑惑地看著手臂上的幾處紅疹,“不是熏了艾草嗎?怎的還有蚊子?”
女人眼睛微微睜大,隨后一臉嬌羞:“您忘了,先前在窗戶那兒,被頂開了些許。”她咬著唇嗔道:“還不是您力氣太大了。”
曹通瞬間將疑惑拋到了腦后,湊過去捏著她的下巴狠狠親了一口:“哪能怪我,誰叫你這么勾人。”
“您快些走吧。”女人輕輕推了他一把,嬌笑著,“我正好也歇歇,可有些吃不消了。”
曹通哈哈大笑,對自己的威猛很是得意。
他前腳一走,女人就飛快穿上衣服,卷了屋子里所有值錢的東西跑了。
她拎著包袱專挑無人的巷子走,來到一處后門,抬手敲了敲。
門打開,里頭伸出一只手,聲音刻意壓低:“這是你要的路引。”
女人是陵水縣人士,父母早逝,和妹妹相依為命。被無良的叔嬸賣給人牙,后輾轉被賣來易陽縣,淪落到了煙花地。
她如今身患不治之癥,唯一的心愿就是回老家看看妹妹,能夠落葉歸根。
可是沒有人給她做擔保,她一個煙花之地的女人,還是外籍人士,根本辦不到路引。
這時候有人找上她,和她做了一筆交易。只要她勾住曹通,她就能拿到自己夢寐以求的路引離開這里,回到家鄉。
這種劃算的買賣,她自是沒有不愿意的。
出了城門,回頭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女人輕吐一口氣,解脫的同時又有些幸災樂禍。也不知那位曹少爺在得知自己染上那種病后,會暴跳如雷成什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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