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宸和裴驚蟄來的很快,進來的時候桌案上的陽春面還冒著熱氣。
裴驚蟄目光克制又晦澀地看了宋今瑤一眼,打了招呼便坐下。
“穗穗,你深夜喊小舅舅來,不會就是為了請小舅舅吃面吧?”
燕北宸笑著,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面和小菜,還有果盤,打著哈哈也跟著坐下。
再一回頭,就見一同來的裴驚蟄已經很是不要臉的開吃上了。
裴驚蟄認為三碗面,他們正巧是三人。
應該是有他一碗。
穗穗真貼心!
好巧,他晚膳沒吃,這會肚子在唱空城計。
“你還真不客氣!”
燕北宸汗顏,對著裴驚蟄撇了撇嘴,損了一句。
心道,這老小子,到了穗穗這里,真當自己家了。
不過,看著好兄弟吃的那么香,燕北宸突然也來了食欲,拿起了筷子。
宋今瑤心里壓了塊大石,沒食欲。
本來想著人來了后,就把心里的猜測說出來,但瞧著裴驚蟄似乎很餓的模樣,她便壓下脫口而出的話,暫時什么也沒說,隨手也挑了兩根面條送進口中。
也好,吃完再說吧。
怕是說了后,吃得便不會那么香了。
她心事重重地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這時候,裴驚蟄自己那碗面也吃到見了底。
他瞄了眼桌上宋今瑤才吃沒幾口的那碗,抬眸問:“你不吃?”
“嗯,不餓。”宋今瑤沒多想,順口回道。
沒成想,下一瞬,自己動過的那碗面被對方長臂一伸,劃拉走了。
“那我吃了啊。”
“”宋今瑤剛要阻止,已然來不及。
那,那是她吃過的呀!
驀地,宋今瑤臉上尬的不行,心跳也跟著亂了節拍。
她連著喝了兩盞茶,才恢復平靜。
裴大人一定是不知道那碗面她動過,罷了,不說了,說出來只會尷尬。
燕北宸忙著吃面,似乎沒看到,再抬頭時候,面前已經是兩個空碗,加上他那個,是三個。
“嗯”見二人吃好,宋今瑤清了清嗓子,這才正了神色道:“小舅舅,裴大人,你們覺沒覺得皇帝在太子一事上,前后很是矛盾?”
“怎么說?”
聽宋今瑤提到宮里那兩位,燕北宸忽地也是神色一斂。
裴驚蟄沒說話,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時辰不早,宋今瑤也不想耽擱,遂快快語的把自己心中分析出來的猜測說了出來。
末了,她又神色凝重道:“我懷疑皇上這是想一箭雙雕,可能想除掉太子是真,但同時也想借著太子之手,除掉裴大人!”
這句話,無異于平地驚雷。
燕北宸驀地瞪大眼,腦中似有什么東西。
“砰”一聲炸響。
他之前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
當今皇帝一直施行仁政,裴驚蟄又是皇帝的人,那位當真要自斷臂膀?
這是為何?
燕北宸想不明白,驚了一瞬,看向當事人裴驚蟄。
就只見對方臉上并沒有驚異之色。
那家伙好像剛剛面條吃渴了,正悠哉悠哉喝茶,一副天塌不下來的神態,仿若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
燕北宸不由得氣悶,一巴掌朝著對方后腦勺呼了過去:“你老小子,早猜到了是不是?”
裴驚蟄好似被好兄弟招呼習慣了,也沒生氣。
他眉梢輕挑了下,語氣淡淡道:“我也是往東宮扔尸體那會,才往這方面想的。”
說著,他眸色暗了下來,似是嘲諷又似唏噓道:“我在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上呆太久了,知道不少皇家秘辛,那位最近身體出現了異常,估計是怕死后留下我守不住秘密。”
何止是秘辛,他還知道一件關于皇帝的天大丑事!
這確實是個皇帝要殺他的理由。
一時間燕北宸也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此事,完全顛覆了皇帝之前在他心中的形象,他又是震驚又是覺得自己之前一葉障目。
若不是宋今瑤分析得頭頭是道,再加上裴驚蟄也這般說,他一直以為皇帝還算個好皇帝。
其實何止是燕北宸心中震驚,就連宋今瑤之前也以為當今皇帝還不錯。
果真應了那句話,霧里看花,終隔一層。
前世她只是個老百姓,終究是看不到那權勢滔天的背后!
還有,前世她了解的是皇帝在一年后身體日漸衰弱,沒想到原來在這個時候便出現了問題,想來,也是對外壓著呢。
“想到了怎么不說出來?”燕北宸對著裴驚蟄埋怨道。
都過去快一天一夜了,這犢子完全有時間告訴他,這是要瞞著他自己扛?
燕北宸沒忍住,抬手又要招呼下去,不過這次讓裴驚蟄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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