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的鈴聲響起,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涌向禮堂出口。
閃光燈和話筒瞬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將陳銘團團圍住。
王思琪憑借記者的靈活和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硬是第一個擠到了陳銘面前,話筒幾乎要碰到他的嘴唇,攝像機鏡頭也牢牢鎖定了他。
“陳大夫,恭喜!張部長高度肯定了東黃水模式,您此刻最想說什么?”
王思琪語速飛快,漂亮的眼睛亮得驚人,帶著職業的興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只對眼前這個男人才有的熱切。
陳銘被晃眼的閃光燈,和突然圍上來的人群,弄得有點不適,
他抬手稍稍擋了一下刺眼的光線,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卻又真誠的笑容。
他想了想,
目光似乎越過了簇擁的記者,越過了這莊嚴的部委大樓,
看到了遙遠的東黃水鎮那間熟悉的、飄著淡淡藥香的診室,
看到了很多中醫們,對著電腦屏幕時那小心翼翼又充滿希望的臉,
看到了恢復健康的患者,重新回到苞米地里,揮汗如雨卻笑容滿面的身影。
“最想說的?”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帶著一種泥土般的樸實和力量,
“中醫,它不是供在博物館玻璃柜里的古董。它是活著的智慧,是幾千年傳下來、能在老百姓炕頭上、田埂邊用得上、用得起、信得過的東西。”
“我們做的,就是給它插上新時代的翅膀,甭管是網線還是電話線,能飛進千家萬戶,能治好病、省下錢,能讓劉大爺王嬸子他們少遭點罪,少花點冤枉錢,那就是條好道兒!踏踏實實的好道兒!”
他這番話,沒有口號,沒有高調,樸實得像東黃水鎮黑土地里長出來的苞米棒子,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和直抵人心的溫度。
周圍的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閃光燈又是一陣狂閃。
王思琪看著鏡頭里陳銘那沉靜而堅定的側臉,聽著他樸實無華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只覺得心跳加速,職業的敏銳和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交織在一起。
“說得好!說得太對了!”
一個洪亮如鐘、帶著濃重臨江口音的聲音響起。
趙德漢廳長奮力分開人群,像一艘破冰船般擠了進來,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激動和自豪。
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陳銘肩膀上,拍得陳銘身體一晃,
“聽見沒?這就是咱臨江基層干部的覺悟,實在!”
“陳銘啊,你小子今天可給咱老趙,給咱臨江衛生系統,給咱們臨江省掙了天大的臉了!”
他嗓門洪亮,引得周圍其他省的官員和記者紛紛側目,眼神復雜。
“趙廳過獎了,都是衛生院上下一起努力,還有縣里、省里支持的結果。”
陳銘連忙謙虛道,試圖把功勞分攤出去。
“少跟老子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趙德漢大手一揮,興奮之情溢于表,
“部里要推試點,這擔子,咱臨江必須挑起來,而且得挑得漂亮!”
“回頭我就打報告,省里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錢…呃,盡力給錢!要政策給政策!”
“你這‘互聯網中醫’,必須給咱整得明明白白、杠杠的!要打造成全國樣板,讓兄弟省份都好好瞅瞅,咱臨江是咋干的!”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陳銘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