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充滿火藥味和人身攻擊的炮轟,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冰水,瞬間又引爆了會場。
支持他觀點的幾位西醫專家紛紛點頭,低聲議論,
看向陳銘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批判,
甚至帶著一種“你這種鄉巴佬也配登大雅之堂”的優越感。
會場的氣氛瞬間從震撼的沸點降到了冰點,
變得極度緊張而壓抑,劍拔弩張,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不少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擔憂地看向發席上那個年輕的、來自最底層的鄉鎮醫生。
趙德漢廳長的二郎腿放了下來,臉色重新繃緊,眼神銳利如鷹隼般盯著那位口出惡的張教授。
王思琪的心也揪緊了,她悄悄打開了攝像機錄像鍵,職業本能讓她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關鍵沖突點。
周雨馨更是緊張得臉色發白,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看向陳銘的目光充滿了心疼和憤怒——他怎么能這樣污蔑陳銘!
面對這疾風驟雨般、近乎侮辱性的指責和“巫醫神漢”、“開倒車”的定性,陳銘站在發席上,身形依舊挺拔如松。
他臉上沒有任何被激怒的跡象,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異常平靜。
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位因憤怒而面目有些猙獰的老教授,
眼神清澈而堅定,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直到對方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失態,聲音漸歇,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用鄙夷的目光死死瞪著他。
陳銘這才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不高,
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瞬間壓下了部分嘈雜:
“張教授,您說得對,現代醫學的嚴謹性,建立在大量的實驗、數據和可重復驗證的基礎上,這值得尊重。”
他先平靜地肯定了對方觀點中合理的部分,語氣平和,顯示出超乎年齡的沉穩。
會場里,熟悉辯論之道的人,不禁為這位年輕中醫的技巧,暗暗稱奇。
就仿佛林肯那句著名的“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但你有說話的權力”一般,大家知道,接下來肯定是針鋒相對的反擊。
“但是,”陳銘果然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寒星,直射張教授,
“您剛才提到‘開歷史的倒車’?那我想請問您,對于東黃水鎮那三萬八千普通農民;對于照片里那位省下四萬八千塊救命錢、不用開胸破腹就能恢復健康、重新扛起鋤頭的劉大柱;對于全鎮這半年多來,因為看得起病、看得好病,而臉上重新有了笑容的百分之三十五的鄉親…對他們而,”
陳銘的聲音陡然加重,一字一頓,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什么,才是真正的‘倒車’?是讓他們看得起病、治得好病的路,還是讓他們望醫院而興嘆、因病致貧返貧的路?”
他不再看那位張教授瞬間由青轉紅、由紅轉紫的臉,
而是轉向全場,目光掃過每一位與會者,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源自基層實踐的磅礴力量,響徹在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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