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那就提前過一次,這樣朵朵就能過兩次生日了,是不是很劃算?”
“哇!真的哎!”
朵朵立刻拍著小手跳起來,眼睛亮晶晶的,“阿姨你今天可以帶我一起做蛋糕嗎?”
“當然。”
我忍不住想抱抱她,可小丫頭卻不動聲色地別開了。
或許在她眼中,我依舊只是個會做好吃的陌生人吧?
一旁的顧時序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偶爾用一種清冷深邃的目光看著我們。
這樣也好,他能當空氣,讓我跟朵朵好好相處一天,我便很滿足了。
只是,在我帶朵朵進廚房時,他也跟了過來。
他就靠在廚房門口,像防賊似的盯著我。
我知道,他是怕我在這期間弄到朵朵的樣本去做鑒定。
我忍著不悅,系上圍裙就開始準備材料。
朵朵踮著腳尖趴在料理臺邊,鼻尖幾乎要碰到瓷盆邊緣。“阿姨,我來幫你打雞蛋好不好?”
她眼睛又黑又亮地看著我,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奶貓。
我把一只雞蛋放進她手心,自己也拿了一只,讓她學著我的樣子打雞蛋。
小丫頭學東西很快,兩個雞蛋以后,她就打得像模像樣的了。
這時,顧時序拿出手機對著我們。
我蹙眉問:“你干什么?”
他淡淡地說:“把朵朵的成長軌跡錄下來,以后她長大了放給她看。”
這種慈愛眼神,在平日的顧時序眼中是完全看不到的。
只有面對朵朵的時候,他才會染上人間煙火的氣息。
我心中暗暗自嘲,他這樣寶貝他的女兒。
可我呢?
卻要生生承受母女分離的悲痛。
就在這時,朵朵突然遺憾地說了句:“要是媽媽也在就好了。我都好幾天沒見到媽媽了,好想她。”
我和面的手猛地一僵,心像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
顧時序溫柔地對女兒道:“媽媽在拍戲,等你生日那天,她一定回來陪你。”
“太好嘍!”
朵朵開心地笑了,小虎牙露了出來,很驕傲地說:“我媽媽是大明星。媽媽總說,大明星的女兒就是要吃虧點的。因為,明星很忙的,但也很耀眼!爸爸,我以后也要當大明星!”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哪怕我再怎么努力,現在,我也無法替代蘇雅欣在朵朵心中的位置了。
朵朵和顧時序說話很多,偶爾會跟我說幾句話,但都是關于做蛋糕的步驟,除此之外,并無其他。
當她再次跟顧時序滔滔不絕地說起蘇雅欣這個‘媽媽’時,我終于忍不住打斷。
“朵朵,阿姨還給你帶了禮物。”
我努力說起話題,想讓自己融入進他們的對話里。
朵朵聽到禮物,驚喜地問:“是什么禮物呀?”
我刮了下她的小鼻梁,道:“是絕版的拉布布哦。”
“真的嗎?”
她眼中仿佛亮起了無數星星,眉眼間很像顧時序,但也很像我。
朵朵聽到絕版的拉布布,已經等不及了。
她拉著我的手,焦急地問:“阿姨,禮物在哪里呀?”
我笑:“在我包包里呢。我帶你去拿,好不好?”
我正準備牽著朵朵的手出去,顧時序卻道:“朵朵,自己去拿。阿姨的包包在客廳沙發上。”
朵朵急切地想要拿到禮物,她已經小跑著出去了。
我望著顧時序,嘲諷地笑了笑,道:“你就這么怕我單獨跟朵朵相處?哪怕就這一會兒?”
顧時序冷漠地說:“朵朵現在的生活很幸福,很平靜。你剛才聽見了,她有多依賴雅欣。我只是不想你打擾到她,就這么簡單。”
我們正說著,朵朵已經拿著用蝴蝶結系著的包裝盒回到了廚房。
她剛把盒子放在桌上,小手又往口袋里一掏,舉著個亮晶晶的東西湊到我面前:“阿姨,這個也是給我的嗎?一閃一閃的,好漂亮呀!”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蘇念恩那枚鑲著粉鉆的耳釘,是我那天隨手塞進包里的。
這陣子被各種事攪得心煩,竟忘了把它拿出來收好。
一旁的顧時序像被驚雷劈中般定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枚耳釘,眼中的凌厲仿佛要將誰給撕碎似的!
廚房里的空氣仿佛冰凍了一般,我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胸膛的咚咚聲。
朵朵還不明所以呢,拿著耳釘晃了晃,道:“阿姨,你怎么不說話呀?”
下一秒,顧時序從她手里拿過耳釘,冷聲道:“朵朵,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為什么?”
朵朵疑惑地望著爸爸,道:“蛋糕才剛開始做呢,還沒……”
她話音未落,顧時序厲聲重復了一遍:“現在立刻回房間!”
朵朵嚇了一跳。
雖然平日里顧時序對她寵愛有加,但那種父親的威嚴總是讓孩子又敬又畏的。
現在,顧時序這般凌厲的模樣,朵朵幾乎快要嚇哭了,小丫頭眼圈紅的要命。
我忍無可忍,道:“顧時序,你至于為了一個去世的人,這么對自己女兒嗎?她那么小,她懂什么?”
顧時序就這么看著朵朵,道:“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朵朵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委屈極了,但不敢違抗爸爸的話,一邊哭,一邊往樓上跑去。
直到小丫頭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顧時序才終于開口,帶著壓抑著的憤怒:“念恩的東西,怎么會在你這兒?葉昭昭,你還敢說,她的死,跟你沒有關系!”
我被他一步步逼退,直到后背抵住冰涼的櫥柜。
他雙手捏著我的肩,很用力,咬牙問:“告訴我!念恩貼身的東西為什么在你這兒?”
我坦然地迎上他目光,道:“這耳釘是我撿到的。”
他冷笑一聲,道:“葉昭昭,你撒謊也走點心!”
“是真的!”
我提高了音量,聲音帶著一抹顫抖,“那天在我媽病房外,有個女人鬼鬼祟祟地晃悠,我覺得不對勁就追了上去,她跑的時候掉在地上的。我沒追上她,但我把這個耳釘收了起來,想著日后或許有用。”
顧時序附身靠近我,高大的身影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你別告訴我,那個女人,是念恩!葉昭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道:“你要是不信,我們現在就去醫院調監控!”
顧時序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鐘,像是要把我看穿。
突然,他抓起我的手腕,轉身就走:“去醫院。”
……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車廂里的沉默比爭吵更讓人窒息。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臟懸在嗓子眼。
上次調監控沒成功,這次,顧時序估計會聯系人脈,肯定能調出來。
我也想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她又為什么出現在我媽病房門口?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