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安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室內卻氣氛冰冷,與窗外的陽光明媚格格不入。
相老板,憶安集團的掌舵人,此刻正盯著墻上那塊巨大的高清顯示屏。
屏幕上,正是《淬火成鋼》的直播畫面。
當他看到自己的兒子相左,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態站出來。
用那種自以為是的語氣跟軍官提要求時,他端著紫砂壺的手,微微一抖。
當他聽到周圍的明星們對兒子投去崇拜的目光,一口一個“相哥厲害”時。
他額角的青筋開始突突直跳。
秘書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太了解董事長的脾氣了。
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逆子!”
砰!
價值不菲的紫砂壺被狠狠砸在金絲楠木辦公桌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混著茶葉,流淌得到處都是。
相老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屏幕上那個得意洋洋的兒子,嘴唇都在哆嗦。
“這個逆子!”
“我讓他去部隊,是讓他去磨練心性,是讓他去吃點苦頭,不是讓他去作威作福的!”
“他以為他是什么東西?憶安集團的公子?在軍營里,他屁都不是!”
他當初費了多大的勁,托了多少關系,才把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塞進這個節目里。
本意是想讓他借著部隊的紀律,改掉那一身臭毛病。
順便在全國人民面前刷個好感,為以后接班鋪路。
現在看來,全錯了。
這哪里是去改造,這分明是去丟人現眼了。
秘書連忙遞上一方干凈的毛巾,低聲勸慰。
“董事長,您消消氣。”
“少爺他他可能只是還不適應環境。”
“不適應?”
相老板一把奪過毛巾,狠狠擦了擦手,眼神卻依舊沒離開屏幕。
“我看他是太適應了!”
“太適應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公子哥身份了!”
他看著屏幕里,馮毅轉身叫來一個士兵。
相左臉上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更是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接下來,自己這張老臉,要被這個蠢兒子丟到太平洋里去了。
“完了。”
相老板頹然地坐回真皮大班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這個蠢貨,肯定要在那位教官手里栽個大跟頭。”
秘書欲又止。
他其實也覺得,那位叫馮毅的教官,看人的眼神,平靜得有些嚇人。
那不是妥協,更像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董事長,要不要我給節目組那邊打個電話?”
“打什么電話?”
相老板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狠厲。
“讓他栽!狠狠地栽!”
“不讓他吃點畢生難忘的苦頭,他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這張老臉,今天就豁出去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屏幕,心中卻在滴血。
此時,直播間的彈幕,也因為馮毅看似“妥協”的態度,分成了好幾個陣營。
不是吧?這就妥協了?軍人的骨氣呢?
樓上的別急,我怎么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那個叫馮毅的長官,眼神不對勁啊。
憶安集團的公子,能量還是大啊,部隊也得給面子。
失望,太失望了!本來還以為能看到整頓娛樂圈歪風邪氣呢,結果還是資本的力量最大。
哈哈哈,等著瞧吧,我賭一包辣條,這幫明星要倒大霉了!
訓練場上,明星們的陣營也悄然分化。
相左身邊,自然圍著王博、峰峰和冬杰幾人。
“相哥,牛啊!”
王博推了推墨鏡,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夸贊。
“我還以為得多費一番口舌呢,沒想到你一句話就搞定了。”
冬杰也收起了她那副高傲的姿態,語氣里帶上了幾分討好。
“是啊,相哥,以后在節目里,我們可都得仰仗你了。”
峰峰更是跟屁蟲一樣,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就知道,跟著相哥有肉吃!”
相左聽著這些恭維,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享受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而在另一邊,幾位年紀稍長、風評較好的藝人,則不著痕跡地聚在了一起。
其中,譯老師看著相左那邊的得意嘴臉,輕輕搖了搖頭。
他低聲對身旁的張小小和老胡說道。
“你們真覺得,那位馮長官會這么好說話?”
張小小是個看起來很陽光的大男孩,此刻卻一臉凝重。
“譯哥,你的意思是”
譯老師的目光落向不遠處面無表情的馮毅。
“你們仔細看他的眼睛。”
“從頭到尾,他的眼神就沒變過,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這不叫妥協,這叫挖坑。”
“他是在等我們把要求提出來,把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全國觀眾面前,然后再一網打盡。”
老胡是個出道二十多年的老戲骨,聞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譯老師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