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對著主席臺中央的江昭寧,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討好的、試圖掌控局面的熱切:“江書記,您和趙書記親自蒞臨指導,我們全局上下都倍感振奮!”
“這充分體現了縣委對我們公安隊伍建設的重視和關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屏息凝神、表情各異的臉孔,又迅速回到江昭寧身上,“為了……呃,為了更高效地推進會議進程,節省領導寶貴的時間,也為了體現我們局一貫的雷厲風行,我有個提議。”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聽起來更加自信和理所當然:“以往我們局在某些重要事項的表決上,也采取過一種更為明快、直接的方式,效果非常好,效率高,也避免了某些不必要的程序冗長。”
他刻意加重了“明快”、“直接”、“效率高”這幾個詞。
“哦?什么方式?”江昭寧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像一泓深潭,不起半點漣漪。
他身體微微后靠,姿態放松,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絲毫沒有減弱。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地反問,仿佛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建議。
李國棟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強行壓下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緊張,笑容更盛,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圖拉近距離的熟稔:“是這樣的,江書記。”
“我們以前也采取過舉手表決這種形式!”
“簡單、高效、一目了然!”
“同志們當場就能表達自己的意愿,結果也是即時呈現,避免了后續計票唱票的等待時間。”
“非常符合我們公安隊伍快節奏、高效率的特點!”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快速而銳利地掃視著臺下。
那目光不再是領導者的威嚴,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帶著倒刺的鉤子,無聲地刮過每一張臉。
他心中翻涌著陰暗的算計和強橫的底氣。
哼!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的地盤上!看誰敢不按我的意思舉手?
江昭寧是縣委書記不假,但他能天天盯著縣局這攤子事?
趙強能管到每個股級干部的具體工作?
縣官不如現管!
今天誰要是敢不識相,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我難堪,老子記下了!
往后的日子長著呢。
小鞋?哼!保管讓他穿得合腳又舒服,穿到懷疑人生!
看誰還敢當這個出頭鳥!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種場景:在他威嚴的逼視下,一只只手如同被無形的線操控著,齊刷刷地舉起來,指向他早已內定的那兩個人選。
那將是對他權威最直接的、最不容置疑的確認!
也是對突然闖入的“更高力量”一次無聲的示威——看,這縣局,終究還是我李國棟說了算!
你們的職務光環再耀眼,也照不進這間會議室的每個角落!
然而,江昭寧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看李國棟那雙閃爍著算計和強橫的眼睛,也沒有去看臺下那些在局長目光掃視下或低頭、或僵直、或眼神躲閃的干部們。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落在了窗外那熾烈的陽光上,又似乎穿透了墻壁,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然后,他用一種平緩得近乎冷漠的語調,拋出了一個直指核心的問題,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會場每一個角落。
“李局長,”他稱呼得很正式,徹底拉開了距離,“我想請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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