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自己呢?你自己就一點錯沒有?!”
“你給了人家整治你的把柄!”
吳天放的話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劉建東的心上。
他無以對,只有更深的屈辱和一絲遲來的、微弱的悔意。
舅舅說得沒錯,他過去的囂張,此刻都化作了反噬自身的毒刺。
“那…那我怎么辦啊舅舅?”劉建東的聲音帶著徹底的慌亂和依賴,像抓住救命稻草的孩子,“我…我真要去掃大街?”
“我受不了啊!我……”
“受不了也得受!”吳天放粗暴地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現在不是耍性子的時候!”
“你給我聽著!暫時忍受!”
“把牙咬碎了,給我吞進肚子里去!”
“忍?忍到什么時候?!”劉建東絕望地追問。
掃大街的日子,在他腦海中浮現一秒都如同酷刑,難道要忍一輩子?
電話那頭,吳天放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
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帶著一種刻骨的怨毒和不甘,清晰地釘進劉建東的耳膜:“忍到…東山變天的那一日為止!”
“變天?!”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劉建東被雨水和絕望浸泡得冰冷麻木的心湖里轟然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是的!變天!”吳天放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某種蟄伏的、陰鷙的力量,“建東,你忘了?東山縣的天,變過多少次了?”
“嗯?你才來幾年?你見過多少風浪?”
“江昭寧、陳向榮…他就能坐穩一輩子?”
“這官場上的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他江昭寧、陳向榮風光無限,把老子踩在腳下,明天呢?”
“誰能保證他們明天不會步我的后塵?!風水輪流轉!”
“只要人還在,關系還在,就有翻盤的機會!你懂不懂?!”
吳天放的話語像一道黑暗中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劉建東心中那一片絕望的廢墟。
是啊!東山縣這些年,書記連續換了三茬?縣長巋然不動!
哪個書記來時不是風光一時,最后又如何?
舅舅吳天放盤踞住建局多年,根深蒂固,人脈盤根錯節,怎么可能被一次打擊就徹底連根拔起?
只要舅舅還在,只要他背后的那些人脈和利益鏈條沒有被徹底斬斷,就總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他現在去掃大街,是奇恥大辱,但未嘗不是一種暫時的蟄伏和偽裝!等待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一股扭曲的、帶著血腥味的希望之火,在劉建東冰冷的胸腔里重新點燃。
他眼中的絕望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和隱忍的狠厲。
他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對著話筒,用一種近乎發誓般的、咬牙切齒的語氣低吼道:“明白了!舅舅!我…我懂!”
“您放心!我…我夾著尾巴做人!”
“我忍!我掃!我掃得比誰都干凈!”
“我等著!等著東山變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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