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師傅?”江昭寧露出笑容,起身繞開辦公桌迎上前。
老韓的手指幾乎要把那工具箱的布帶摳穿。
“江…江書記?”老韓嗓子發緊,聲音干澀得像塊老樹皮。
江昭寧已經走到近前,隔著那只工具箱,遞過一張折疊好的小紙片。
老韓下意識接住,只覺手心黏膩滾燙。
“勞煩,”江昭寧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像是耳語,手指卻在紙條上輕輕一點,“馬上給我做一件事。”
他指關節在那字跡清晰的位置叩了叩,“就在這里,幫我,接個監控電源。”
“按這個標好的位置,加裝一套攝像頭,就裝‘清正廉潔’牌匾上方夾角那位置……電源線跟主樓監控系統分開單獨走,記著,從天花板暗管里走線。”
老韓握著那張滾燙的紙片,一時反應不過來,嘴巴微張著,花白的頭發微微抖動。
江昭寧沒有再多解釋,只是輕輕拍了拍老人緊張佝僂的肩背,那手掌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難以抗拒的力量與溫度:“記住,韓師傅,只你一人做這件事,我現在到機關事務局去拿攝像頭。”
“你現在先布線。”這語氣既非商量,也非命令,卻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說完他出去了。
老韓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顫音的“嗯”,重重點頭。
他開始了工作。
不一會兒,江昭寧回來了,交給了他一個嶄新的攝像頭。
再抬頭時,江昭寧已回到寬大的辦公桌后,身影重新被堆積的文件淹沒,只剩一個專注工作的側面剪影。
縣委大院徹底陷入深沉的夜色,連遠處的蟲鳴都沉寂無聲。
江昭寧獨自留在辦公室,桌上臺燈成為唯一的光源,照亮一方寧靜。
夜風帶著涼氣鉆入窗縫,吹拂在他頸脖上,讓他感到幾分清醒。
他站起身,緩緩踱步到墻邊那副古樸的“清正廉潔”牌匾前。
匾額厚重,字跡遒勁,歷經歲月沉淀泛著溫潤的光澤。
就在這四個蘊意無窮的大字上方不起眼的夾角里,韓師傅精心安裝的微型攝像頭悄然蟄伏,在沉沉的牌匾上方角落悄然亮起,幽微得只像是木雕縫隙里滲進的一縷若有若無的霞光。
那點紅光,正對著下方那張他端坐的位置。
江昭寧凝望著那微光,仿佛看見了無數無形絲線正匯聚于此處。
這方寸之地,既成了他的堡壘,也成了他的角斗場。
夜更深了,只有臺燈投下的光暈沉默地鋪展。
批閱完積壓的文件后,他也準備回去休息了。
住處是分給自己的周轉房。
然后,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音。
他打開一看,來的是住建局的局長吳天放,昨天才認識的。
吳天放的臉上掛著一種習以為常的自信與游刃有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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