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前,紀天祿帶人前來匯合。
“大人,跟你預料的絲毫不差,孛兒帖果真讓兩萬大軍在曳敕灘扎營!”紀天祿眼神中滿是欽佩與崇拜。
“他們營帳是什么布局?”凌川追問道。
“時間倉促,屬下來不及繪制布局圖,不過我都記在腦子里!”紀天祿從兜里掏出一把沙棘,按照敵軍陣營排列的方式進行擺放。預料計劃的差不多,成與不成,就看今晚了。
不多時,一名斥候來報,“大人,數里外出現五十人的胡羯游騎!”
“讓兄弟們注意隱蔽就行,胡羯的游騎一般會探查方圓十里的情況,應該到不了這邊!”凌川說道。
片刻之后,那支游騎果真離去,與此同時,夜幕也徹底降臨。
凌川讓各標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務行動,必須盡快將水閘修起來,畢竟,蓄水還需要一定時間。
重甲隊和斥候隊負責防衛,丙標負責伐木,丁標負責修建水閘。
草原上很難找到石頭,所以,凌川便讓他們將木樁削尖之后打進河床底部,然后以此為柱子,用枝椏編織,再將枯草和進稀泥之中,對縫隙進行填補。
很快,一座水閘便修好了,只不過,這水閘并不牢固,當蓄水量達到一定程度,水閘便會決開。
而這,正是凌川想要的效果。
事實上,凌川還派甲標和乙標繞至曳敕灘下游數里的地方,修建第二座水閘,準確說,這里是修建一座水壩。
由于曳敕河的水量有限,凌川得想方設法將僅有的水量最大化利用。
上游的水閘用于蓄水,等水量足夠,水閘自動崩開,奔流而下。
積蓄起來的龐大洪水定會將整個曳敕灘淹沒,但,如果不將下游的河道堵住,洪水很快就會流走,無法給兩萬胡羯大軍造成實質性傷亡。
所以,凌川便讓洛青云和薛煥之帶人在下游筑起第二道水壩。
這道水壩的堅固程度就要強得多了,用的全是粗壯木頭,深深打進河床底部,然后用枯草混合稀泥,筑起一道墻壁。
為了保險起見,還多修了兩道水壩,就算被沖毀一道,還有兩道能夠抵擋洪水。
草原的夜空很美,璀璨星空宛如一塊鑲滿寶石的藍色錦緞鋪展開來。
曳敕灘,上百座軍營排列在曳敕河東岸,兩萬大軍經歷一整天的行軍,早已是鼾聲一片。
所有戰馬全都被牽到河邊飲水洗鼻。
“其他人都休息了,咱們還得在這兒伺候馬兒,這命也是沒誰了!”一名胡羯士兵抱怨道。
“你小聲點,要是被上面聽到了,少不了吃板子!”另一人小聲提醒道。
“咦……怎么沒水了?”
忽然,其中一人借助月光看著河道,“天黑前不還有很多水嗎?怎么現在都干了?”
另一人則是見怪不怪,說道:“你也不想想,咱們兩萬人,外加上萬匹戰馬,把水喝干不是很正常嗎?”
“不對呀,之前看著水挺大啊,都快小半河水了!”那名胡羯士兵依舊覺得不對勁。
……
酉時剛過,武定關城門大開,五千騎趁著夜色出城,直奔曳敕灘而去。
領頭之人乃是一名二十六七歲的男子,眉宇間帶著幾分書生氣,卻又不失陽剛與英武。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陳暻垚。
時間一點點過去,曳敕灘上游水閘中,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由于曳敕河河道平緩,水位每上漲一分都需要很多水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