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壓低聲音問秦河,眼神里滿是驚疑。他剛才看得清楚,秦河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沒做任何多余的動作。
秦河搖搖頭,目光落在黑暗中那道模糊身影上。他能感覺到,那道身影的氣息也跟著陣圖的異動起伏,時而暴漲,時而跌落。
又過了半柱香,“咔嚓”一聲脆響傳來。
青石板上的裂痕連成一片,陣圖的紅光徹底黯淡下去,黑氣徹底占據了紋路。
原本劇烈的震動突然停止,緊接著,整個法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屏障上的血色雷電熄滅,泛著冷光的屏障像碎裂的琉璃,一片片往下掉。
那股困擾眾人許久的吸力,徹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投向法陣另一端的黑暗。
黑暗漸漸散去,露出一座懸浮在半空的黑色石臺。
石臺上,一道身影端坐在那里,正是龍青云。
看清他模樣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龍紋袍,袍子空蕩蕩的,裹著一具形同枯木的身軀。皮膚皺得像老樹皮,緊緊貼在骨頭上,連手腕處的骨頭都清晰可見。
最駭人的是他的臉,深陷的眼窩像兩個黑洞,里面燃著兩點幽紅的火焰,那是他僅存的生機。
可就是這樣一具枯槁的身軀,卻散發著浩瀚如淵的威壓,比之前紫袍老者的氣息強了十倍不止,壓得在場修士胸口發悶,連抬頭都覺得費力。
龍青云身下,也刻著一座小型陣圖,陣紋呈詭異的暗紅色,與獻祭法陣同源,淡淡的紅光映襯,將他照的更增添了幾分陰森和冷酷。
“老祖!”龍家族老連忙跪地,語氣里滿是焦急,“法陣突然崩潰,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錯?”
龍青云沒理他,幽紅的火焰死死盯著陣中,像是在尋找什么。
可他剛動了動手指,身體就劇烈抽搐起來,眼窩的火焰黯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龍青云背后的空間突然扭曲。
黑色的霧氣翻涌而出,如同煮沸的墨汁般瘋狂擴張,短短數息便凝聚成一個山岳般高大的模糊黑影。
它沒有清晰的五官輪廓,周身裹著粘稠如瀝青的黑霧,黑霧中偶爾閃過幾道猩紅的光點,那是它的目光,每一次閃爍都讓空氣泛起細密的裂痕。
黑影剛一出現,整個空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流動的空氣徹底凝固,連海風的氣息都消失無蹤,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滯澀,體內的靈力像是被凍住一般,連流轉都異常艱難。
龍家族老臉上的狂熱瞬間僵住,隨即被極致的恐懼取代,他踉蹌著后退兩步,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若不是身旁弟子攙扶,早已癱倒在地。
盡管身為彼岸境強者,但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黑影明顯剛從沉睡中蘇醒,周身的黑霧還在微微翻涌,不穩定地收縮擴張。
它緩緩抬起“頭顱”,黑霧中那幾道猩紅光點組成的目光掃過全場,速度極快,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壓迫感。
目光在秦河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沒有任何停留,便徑直掠過,先后掃過青銅戰船、玄鐵戰船上的修士,最后落在了龍青云身上。
它的聲音沒有絲毫稚嫩,反而如同萬年寒鐵摩擦般沙啞刺耳,每一個字都帶著能震碎神魂的力量:“真魔之氣,怎么會出現在此界?”
秦河心頭一緊,丹田內的魔云磨盤瞬間轉動起來。
他能感覺到,那巨大的影子并沒有鎖定他,只是在感知那縷散在陣圖里的魔氣,似乎是被那一縷魔氣驚醒。
龍青云也愣住了,眼窩的火焰劇烈跳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
陣內陣外,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那尊山岳般的黑影,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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