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余失笑道:“直到現在,陛下都不曾懷疑過林天慶?”
林少裳想了想,卻沒有正面回答,皺眉道:“你懷疑他?為什么?這里是他的地盤,公然曝光朕的秘密,豈非是要與朕徹底翻臉?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就算要曝光,也不該選在此時此地,不是嗎?”
“再者,剛才那三個人也說了。消息泄露之后,五皇叔還在幫朕壓住此事,怎會是他干的?定是林天嘯所為無疑!最可恨的是,曝光朕的秘密也就算,他居然還假傳圣旨指使錦衣衛殘殺平民,欲置朕于不義!”
“表面上,錦衣衛只聽皇命,他們擅自捕殺傳播流者,便相當于朕下的指令。殊不知,今時今日的錦衣衛已經不是朕一人說了算,他林天嘯也可染指!只因錦衣衛總指揮使霍鐵山,是他的至交好友!”
“這也是朕為何將霍鐵山架空,并軟禁在北陌城的原因,就是怕他與林天嘯肆意勾結。卻沒想到,就算架空了霍鐵山,他依舊有能力使動潛伏在江南的暗衛”
陳余聞此,輕嘆道:“陛下如此想,未免過于復雜了吧?依我看,就不可能是林天嘯干的。”
林少裳肅然:“朕知道你在懷疑五皇叔,但你的理由呢?不可否認,私鑄軍械一事,他無法逃脫嫌隙。但他怎會愚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公然泄密,與朕翻臉?”
陳余也是肅然:“他那不叫愚蠢,而是老謀深算!”
“什么意思?”
“你女子的身份曝光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自然是盡力壓住輿論,阻止秘密進一步泄露,以免威脅朕的地位。”
“那不就對了嗎?你越想掩飾,就越證明你心虛,百姓就越加起疑。如果我是你,就會擺出一副真金不怕火煉的姿態來,平淡看待百姓的輿論。有時候,辯解只會越描越黑!”
“這可如果真是五皇叔干的,她不怕朕會懷疑他,乃至遷怒于他?還有,除了朕與林天嘯之外,誰還有本事假傳圣旨,命令錦衣衛捉拿百姓?”
“這個問題就太好解釋了。林天慶浸淫江南多年,多少會與駐扎此地的錦衣衛有所聯系。以他的城府和實力,想收買幾個錦衣衛還不簡單?而他一面泄露你的隱秘,一面又裝出替你掩飾的樣子,不外乎是要撇清自己的嫌隙,讓你往別處想。例如,林天嘯!結果可見,他這個計策很成功,你果然懷疑到了林天嘯!”
陳余深沉道:“另有一點,你若受困于秘密泄露一事,便無心追查軍械一事,林天慶可暫時高枕無憂。此乃一箭三雕之計,既能讓你自顧不暇,又能挑起你與淮州軍的矛盾,還能借朝野輿論動搖你統治的根基!”
“事后,時機成熟,如果他親自跳出來證實你就是女子,你猜結果會是怎樣?”
林少裳聽著,先是沉思片刻,隨后臉色瞬間大變。
按照陳余的思路延伸一想,還真有這樣的可能性,且相比于是林天嘯主導此事,更加能令人信服。
林天嘯若想報復她意圖削藩,早就曝光這個秘密,不必等到現在!
而林天慶選擇這個時候動手,一來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令她忙于應對秘密泄露的麻煩,而不能全身心追查軍械一事。
二來,指使錦衣衛追捕“傳謠者”,擅自殺戮,便是在故意引起民憤,動搖她統治的根基。
三來,林少裳如果因此懷疑到林天嘯,就必會不惜代價對付淮州軍。而淮州軍是林天慶奪位的攔路虎,正好可以借刀殺人!
仔細想來,還真是一箭三雕之計。
林少裳頓時大驚,不禁方寸大亂,愕然道:“五皇叔竟如此歹毒虧父皇在世時,對他如此器重,他竟忘恩負義,意圖謀奪皇位,簡直豬狗不如!”
“朕該怎么辦?若無法壓住輿情,朕回宮之后,必遭百官逼宮。屆時,恐會無力回天。陳余,幫朕想想辦法”
她大為緊張之色,向陳余投去無助的目光。
陳余輕嘆,心中暗道:果然還是太嫩了,就這么點事兒,就讓她慌了?那日后還怎么守住這大景江山?
不過,倒也無可厚非。
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女皇帝,登基不足兩年,缺乏執政經驗,估計連堂上百官的名字還沒記全,又能對她有多苛求?
可不是所有皇帝少年登基,都能牢牢把控權柄,運籌帷幄的。
頓了頓。
陳余嘆道:“為今之計,唯有一法,可暫時助你轉危為安。”
林少裳急道:“快說,是什么辦法?”
“立后,并寵幸她!”
陳余似笑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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