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還是……別埋我了……”
他低低地念著,像是在自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
她卻什么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與他十指交纏,握得很緊,很緊。
她就這么靜靜地陪著他,度過這漫長而未知的一夜。
明天。
也許是新生,也許是消亡。
此刻,她比誰都慌……
……
另一邊,盛薇薇躺在床上翻了半宿。
她睡得很不安穩,整個人窩著被子滾到床邊,蜷成小小的一團,看著有些可憐。
臥室的門把手被輕輕壓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戰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默不作聲地看著床上的那團小小的凸起。
他站了好一會,才邁開長腿,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他上了床,床墊只是極輕微地陷下去一塊。
他從背后伸出長臂,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快要掉下床的人撈了回來,輕輕環抱在自己胸前。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沐浴后的清香。
戰梟的手掌很大,帶著薄繭,此刻卻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有一個小生命在悄然孕育,帶著他和她的心跳。
他低下頭,滾燙的吻落在她的發絲上,就像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
次日,傅北宸醒之后,才發現,他還活著,但他的世界仍然一片漆黑。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份黑暗。
直到,耳邊傳來她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聲音。
“傅北宸,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傅北宸。”
他有些激動地喊了一句。
“念念,我能聽見你的聲音,我聽見了。”
“真的?”顧星念聲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雀躍,“那太好了!”
她沖過來,握住他的手,手心溫暖又柔軟。
“你躺著,別亂動,醫生馬上過來給你做測試和檢查。”
兩名醫生很快進來,對著他進行了一系列仔細的檢查。
房間里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聲響,大概半小時后,檢查做完了。
檢查的結果,他的聽覺和嗅覺、痛覺已經恢復了,但是視覺、味覺還是沒有。
而且……
顧星念與醫生走了出去,她關上門,迫不及待地問。
“醫生,怎么樣?”
醫生的表情十分凝重,“太太,傅總中毒太久,心肺功能已經急劇下降。”
“若不能一次性將病毒清除,怕是最終會……心衰而死。”
顧星念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七色錦的用量太少,沒法清除病毒。
她沉默了一下,聲音有些發干,“若我將他的毒一直壓制著,還能……拖多久?”
“按現在這種情況,也就一周左右。”
醫生說出了殘酷的現實。
“他的腦神經損傷嚴重,視力已經受損,接下來,有可能會……喪失記憶。”
“總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顧星念心中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兜頭澆滅。
房內,傅北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邊,醫生的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他的耳朵。
他明白她說的“壓住毒性”是什么意思。
只能是用她的血……可他不會再讓她受傷了。
顧星念推門入內,“噗”一聲。
她暈了過去,倒在木地板上。
“念念,念念。”傅北宸著急地大喊,趕緊將她抱起。
她不知道自己醒來之后,傅北宸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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