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說日軍。
高島信男此刻腦子都是懵的。
不是說八路軍正在二郎鎮一線跟國軍89師打生打死嗎?
怎么他們步兵第163聯隊還沒到狗頭山就遭到了八路軍的伏擊?而且伏擊他們的八路軍少說也有五六千人?
更讓高島信男感到生氣的是,八路軍還專門逮著日軍揍。
走在中間的步兵第163聯隊的行軍隊列承受了八路軍絕大部分的火力,走在前面以及后面的豫北保安軍官兵,卻幾乎沒有遭受八路軍的攻擊。
找地方躲起來后,高島信男便把怒火傾瀉到了攛掇他出兵的吳藍田身上。
“吳桑!”高島信男劈胸揪住吳藍田衣襟,想要把他提溜起來,結果卻因為自己身高沒有吳藍田高,所以沒能提溜起來。
當下高島信男只能仰著臉聲嘶力竭的咆哮:“你不是再三保證,八路軍正在二郎鎮一線跟支那政府軍惡戰,你不是再三向我保證,無論是豫北的八路軍還是支那政府軍,都已經死傷慘重,元氣大傷?”
“大佐閣下,我……”
吳藍田也是感到頭昏眼花,嗓子發干。
高島信男整個腦袋是懵的,吳藍田的腦袋同樣也是懵的。
怎么可能呢?豫北的八路軍在二郎鎮沿線跟國軍89師惡戰了整整半個月吧,每天都會有大量的尸體抬下去,多的時候有一兩天,少的時候也有上百,那么這半個月下來雙方加起來少說也死了兩萬人!
豫北八路軍總共才多少人?
怎么可能出動這么多兵力來伏擊他們?
吳藍田只感覺一個腦袋比兩個頭,徹底的懵了。
“該死的,吳桑,你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高島信男用力揪著吳藍田衣襟,聲嘶力竭的大聲咆哮著,“說啊,這是怎么回事?你說啊?”
正咆哮呢,兩人耳畔陡然響起轟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一團耀眼的紅光就在離兩人不到五十米外猛然綻放。
伴隨著紅光綻放的,還有劇烈的沖擊波以及腳下地面傳導過來的震顫,高島信男和吳藍田一下就被掀翻在地上。
好半晌后,高島信男才搖搖晃晃的爬起身來。
只見視野中不斷有耀眼的紅光綻放,隨之而來則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這爆炸聲,這個強度的沖擊波還有腳下地面傳導過來的震波,高島信男整個人幾乎都陷入石化,這是……口徑150mm以上的重型榴彈炮?
吳藍田也掙扎著坐起身,然后難以置信的叫道:“八路軍竟然也有重炮?”
話音剛落,又是轟轟兩聲巨響,伴隨著耀眼的紅光、猛烈的沖擊波以及地震波之外,還有不少的破片尖嘯著掠過兩人耳畔。
其中一塊破片還劃破了高島信男的臉頰。
霎那之間,高島信男的左臉便血流如注。
“我的乖!”吳藍田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這仗已經沒法打了,本身就已經被八路軍半路伏擊,無論日軍還是他的暫2師都已經完全亂了套,現在八路軍又裝備了這么大口徑的重榴彈炮,那他媽的還打個屁啊?啥都不要說了,還是趕緊的逃命吧!保命要緊!
高島信男卻一直都盯著吳藍田呢。
吳藍田剛一邁開腳,就被高島信男攥住。
“吳桑!”高島信男咬牙切齒的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去你媽的!”吳藍田情急之下也顧不上那么多了,奮起一腳將高島信男踹翻在地,然后轉身就往回跑。
然而這時候才想起來逃跑卻已經太遲了。
吳藍田才剛剛跑出去不到十米遠,一團紅光從他身邊猛然綻放。
伴隨著能把人耳膜都刺破的巨響,吳藍田的身體瞬間就被猛烈的沖擊波撕成了碎片,是真的被撕成碎破,直接就凌空解體了。
……
公路邊的小山頂上,李云龍、趙剛還有王野正聚集在一起觀戰。
看到飛雷炮將一捆又一捆的“炮彈”投擲到日軍步兵第163聯隊的行軍隊列中,并且將一群又一群的日本兵掀翻在地上,甚至直接炸碎,李云龍和趙剛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個飛雷炮也太他媽的兇殘了。
“小王,你狗日的不夠意思。”李云龍吃驚之余又罵王野道,“有這么厲害的好玩意,為什么就不能早點拿出來?”
趙剛也是點頭附和:“是啊小王,這事你做得不對。”
“團長,政委,你們錯怪我了。”王野沒好氣的道,“這飛雷炮雖然好用,但是局限性太大,它的射程連擲彈筒都遠遠不如,最遠也就一百多米,搞不好直接落在自己陣地前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剛才有一發炮彈不就差點炸著我們自己人?”
“這個倒也是。”李云龍點頭道,“這個射程確實近了點。”
得虧是把炮筒埋在了兩側山坡上,不然這個射程還會更近。
“不光是射程太近,殺傷力也小。”王野說道,“要不是我對炸藥包進行了改造,在外層包裹了鐵釘、瓷片及石子等尖銳物體,單憑炮藥包本身的話,既便是十斤裝炸藥包,殺傷半徑也才五米,五米開外也就是聽個響。”
“這個殺傷距離連手榴彈都不如。”
頓了頓,王野又道:“除非鬼子處在爆炸中心五米內,又或者鬼子是趴在地上,否則就屁事都沒有,頂多就是耳朵被震聾掉。”
“原來是這么回事。”李云龍有些遺憾的說道,“那確實用處不大。”
“用處還是有用處。”王野笑著說,“比如說像眼前這樣的伏擊戰,由于距離近,飛雷炮就能充分的發揮出作用,而且在炸藥包外層包裹了碎瓷片、鐵釘及石子等尖銳物后,殺傷半徑已經猛增到二三十米,還是挺有用的。”
頓了頓,王野又道:“以后用來攻堅,也是絕對管用的。”
“對對。”李云龍咧嘴笑道,“這玩意用來攻堅絕對好用。”
王野又對趙剛說道:“政委,飛雷炮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楚云飛一定會想辦法打聽飛雷炮的秘密,我們得提早預防。”
“噢對,飛雷炮絕對不能讓楚云飛這小子知道。”趙剛道,“將來我們八路軍跟國民黨軍之間肯定會有一戰,這飛雷炮可是我們的大殺器,不能讓他提前知道,不然的話這小子一定會早早的就做防備,可是問題是該怎么搪塞他呢?”
“這有什么難?”李云龍道,“就說成是咱們的戰士直接抱著炸藥包沖向鬼子,并在鬼子中間引爆炸藥包。”
三人說話之間,“飛雷炮”的炮擊已經結束。
緊接著,各團的司號員便吹響嘹亮的沖鋒號。
伴隨著嘹亮的沖鋒號聲,一隊隊八路軍戰士端著上好刺好的步槍,從公路兩側的伏擊陣地上漫山遍野的沖殺了下來。
……
又是一夜過去,天亮了。
旅長起個大早,正在洗漱時,便看到參謀長楊大奎興沖沖的過來。
“參謀長,你撿著蜜蜂屎了?”旅長打趣道,“看把你小子給樂的。”
“蜜蜂屎?旅長,我還真撿著蜜蜂屎了。”楊大奎嘿嘿一笑,又道,“噢不對,是咱們整個晉冀豫軍區撿著蜜蜂屎了。”
“整個晉冀豫軍區?”旅長也反應過來,興奮的道,“豫西北支隊有消息了?”
“嗯。”楊大奎重重點頭,又揚起手中的電報笑著說,“這是總部剛轉發過來的豫西北支隊的捷報,今天凌晨他們在狗頭山附近伏擊了前來進犯的日軍步兵第163聯隊以及偽豫北保安軍的暫2師,斃敵三千多人,基本都是鬼子。”
“基本都是鬼子?”旅長道,“不是還有偽軍么?”
“噢,是這樣的。”楊大奎道,“偽豫北保安軍暫2師因為走在日軍步兵第163聯隊的前面及后邊,所以躲過了豫西北支隊的第一波火力打擊,等到豫西北支隊騰出手來,準備收拾他們之時,偽豫北保安軍早就跑了。”
頓了頓,又說道:“不過他們也沒能逃回安縣城內,在半路上就被楚云飛的89師給伏擊并且全殲了。”
旅長笑著打趣道:“楚云飛跟李云龍配合挺默契么?”
“那是。”楊大奎哈哈一笑說,“不管怎么說,他們在晉西北都相處了兩年多,互相之間也算是知根知底不是。”
旅長道:“駐安縣的日軍步兵第163聯隊已被全殲,偽豫北保安軍暫2師也遭重創,豫北的日偽軍就只剩下山陽的暫2師,交通線就算打通了。”
楊大奎笑了笑說:“旅長,偽豫北保安軍暫2師也已經被楚云飛89師給擊潰。”
“已經被擊潰了?”旅長聞驚喜不已的道,“這么說來,豫北交通線打通了?”
“是的,豫北的交通線已經打通了。”楊大奎重重點頭道,“冀南軍區已經在動員根據地的父老鄉親,抓緊時間往太行軍區運糧!”
“哈哈,太好了!”旅長聞大喜。
“娘的,總算不用餓肚子了。”
……
在重慶,云岫樓。
陳布雷正在向常凱申報告印緬戰區最新進展。
“委座,新一軍、新六軍正在抓緊時間整訓,從列多到野人山區的戰略公路也在搶修之中,若不出意外的話,明年年初應該能發起反攻。”陳布雷道,“這樣一來,緬甸戰場的反攻就能夠與太平洋戰場的反攻從東西兩側形成聯動。”
常凱申神情微動,問道:“彥及,瓜島戰役打得怎么樣了?”
陳布雷神情一滯,答道:“似乎打得不太順利,漂亮國陸軍已經增兵到了九個師將近十五萬的兵力,還是沒能拿下,據說還死了三四萬人。”
“還是沒能拿下?”常凱申說道,“漂亮國的陸軍不行啊,這都已經打了多久了?從八月發起戰役,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中旬,都已經打了整整四個月,居然連一個小小的瓜達爾島都拿不下來?漂亮國人是干什么吃的?”
“瓜島打成這樣,他們居然還有臉說我們國軍?”
頓了頓,又說道:“換成我們國軍,早就把瓜島給打下來了。”
陳布雷只能尷尬的聽著,這話他接不是,不接好像也不是,反正他是不相信國軍到了瓜島能比漂亮國陸軍表現更好。
這時候,唐縱興沖沖進來。
“校長!”唐縱敬了記軍禮,一臉興奮的報告道,“豫北大捷!”
“什么?豫北大捷?”常凱申聞頓時臉色大變,“是不是89師中了八路軍暗算?楚云飛怎么搞的?”
好家伙,這是把大捷聽成大敗了。
可見在常凱申的潛意識里,也沒覺得楚云飛89師能打勝仗。
“校長,是大捷。”唐縱深吸了一口氣,加重語氣大聲說道,“豫北大捷!89師在昨天晚上打了一個大勝仗!”
“什么?89師打了一個大勝仗?”常凱申愕然道。
“是的,89師打了一個大勝仗。”唐縱重重點頭道,“只一戰,89師便全殲了日軍步兵第163聯隊及偽豫北保安軍暫2師,另外還全殲了偽豫北保安軍暫1師,最后還趁勝追擊一舉光復安縣及山陽縣。”
“什么?全殲日軍步兵第163聯隊還有偽軍暫1師、暫2師?”
常凱申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亂,皺眉道:“乃建,你會不會是搞錯了?89師不是正在二郎鎮與八路軍對峙么?怎么突然之間又跟日軍還有偽軍打起來了呢?打起來也就罷了,而且還把日軍步兵第163聯隊給全殲了,這是怎么回事呀?”
陳布雷也是不約而同的點點頭,是啊,這是怎么回事?
這他媽讓他們有些措不及防啊,楚云飛什么時候也變成老六了?
“具體怎么回事學生也不清楚,還要等云飛的詳細戰報。”唐縱搖了搖頭,又道,“不過以我的估計,應該是日偽軍想趁著89師與八路軍對峙之時渾水摸魚,然后云飛臨時決定與八路軍休戰,再掉過頭來跟日偽軍打了一仗,并且大獲全勝。”
“原來是這樣啊。”常凱申終于反應過來,隨即大喜過望道,“這么說來,89師真的打了個大勝仗?真的全殲了日軍的一個步兵聯隊外加偽軍的一個師?”
“校長,是日軍一個步兵聯隊再加上偽軍的兩個師。”唐縱笑著糾正道,“偽豫北保安軍的暫1師以及暫2師!而且戰斗還沒有結束,云飛已經命令89師官兵分多路向豫北的各個縣城發起攻擊,不出意外的話,三天之內就能光復整個豫北。”
“漂亮,干得漂亮!”常凱申聞用力的揮舞了一下拳頭。
頓了頓,又扭頭對陳布雷說道:“彥及,你立即給中央通訊社等新聞媒體打電話,讓中央通訊社立即播出捷報!讓全國軍民分享這天大的好消息!”
陳布雷本著負責的態度提醒道:“委座,是不是先核實一下?”
“不用。”常凱申卻一擺手說道,“換成是別人打了這樣的一個大勝仗,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但是云飛,我卻是信的。”
頓了頓,又笑著說:“因為他有這個能力!”
見常凱申如此篤定,陳布雷也就不再多說。
目送著陳布雷離開,常凱申又對唐縱說道:“乃建,立即給89師回電,給89師全體官兵提前嘉獎,再告訴楚云飛,讓他務必光復豫北九個縣!”
頓了頓,又特意叮囑道:“等光復了豫北全部九個縣,再把豫北這一戰的過程,做一個詳細的戰報盡快呈送侍從室。”
唐縱道:“是。”
……
日軍方面獲得確切的消息就要稍微晚一些。
岡村寧次得到消息后的第一反應也是不信。
高島信男會違背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和第12軍司令部的嚴令,執意帶著步兵第163聯隊襲擊豫北的八路軍以及國軍,岡村寧次內心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因為將心比心,如果他處在高島信男的位置上,大概率也會做出同樣選擇。
但是岡村寧次怎么也沒有想到,高島聯隊會被國軍89師全殲!
你哪怕是被豫北的八路軍伏擊,遭到重創,岡村寧次還能相信,但是現在伏擊高島聯隊的竟然是國軍89師,而且還把高島聯隊給全殲,他就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時候國軍也變得這么有進取心了?什么時候國軍也這么猛了?
“水原君,你是不是搞錯了?”岡村寧次盯著水原拓也,沉聲問道。
“沒有啊,沒有搞錯。”水原拓也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電報,肅然說道,“據逃回鶴縣以及河陰縣的皇協軍將士所說,昨天晚上伏擊他們的確實是國軍楚云飛所部!而且重慶方面反饋回來的信息也證實了這點。”
岡村寧次皺著眉頭說:“這么說真的是國軍?”
“真是國軍楚云飛部。”水原拓也點了點頭,又道,“對了,支那政府的中央通訊社這會應該正在廣播,大將閣下可以聽一聽他們怎么說。”
岡村寧次當即便讓他的副官找來了一電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