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他。”楚云飛哂然說道,“我始終堅信湯長官不會是那樣的人,所謂的特使肯定是拉虎皮扯大旗,肯定是假借湯長官的旗號在外為非作歹,所以不必理會,你只管繼續深挖那些糧商的罪行,噢對了,只要牽扯到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則不必拘泥于糧商,那些布商、茶商還有藥商統統抓起來,該殺的殺,該斃的斃,該收繳的也要一律收繳充公,除非校長直接下達指令,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你也不用理會他!”
“是!”方立功一臉嚴肅的應道,“卑職明白。”
方立功很清楚,開弓沒有回頭箭,楚云飛既然已經踏出這一步,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無論如何也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整頓好89師,然后揮師豫北,收編遲殿元暫1旅以及趙勛祺暫2旅,這樣楚云飛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
森縣,暫2旅旅部。
“來,遲兄請。”趙勛祺肅手說道。
遲殿元也沒有客氣,一屁股就坐到了酒桌之前。
趙勛祺拿起酒壺給遲殿元倒了杯酒,笑著問道:“遲兄,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找小弟,可是又要勸小弟投靠日本人?”
遲殿元啜了一口酒,說道:“趙老弟,識時務者為俊杰,對吧?”
“對,我完全認同。”趙勛祺點頭道,“可是當下的時局,投靠日本人恐怕就不是什么明智之舉吧?你也知道的,漂亮國都參戰了。”
“那又能怎么樣呢。”遲殿元哂然說道,“一個小小的瓜達爾島,漂亮國陸軍調集了五十多萬人馬,打了快半年,死傷超過二十萬都還是沒能打下來,你說,太平洋上有多少個像瓜達爾島這樣的大小島嶼?漂亮國能打下幾個?”
“這……”趙勛祺皺眉道,“遲兄都是聽誰說的?”
遲殿元聞便一窒,趙勛祺便立刻問道:“日本人說的吧?”
“確是日本人說的。”遲殿元點點頭又道,“但這也是事實,漂亮國陸軍在南太平洋戰場上打得的確是很不順利。”
“但是也絕不至于你說的那么夸張。”趙勛祺道,“小弟如終覺得眼下時局混亂,一時間看不清未來的局勢走向,所以還是應該盡量穩妥一些。”
“我又何嘗不想穩?”遲殿元說道,“奈何老常不允許啊。”
頓了頓,遲殿元又接著說:“常凱申特地派了楚云飛接任89師的師長一職,并且讓89師屯兵滎陽,勛祺老弟不會不明白其中用意吧?”
“這個我當然明白。”趙勛祺黑著臉說道,“無非就想要兼并我們兩個的部隊。”
“所以。”遲殿元道,“現在投靠日本人,好歹還能保住旅長的位置,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混個師長當,可是如果不趁現在投靠日本人,等楚云飛帶部隊過了黃河,你我兄弟別說是保住旅長位置,能不能保得住性命都還是兩說。”
趙勛祺皺眉道:“遲兄,應該不至于此吧?”
“不至于此?”遲殿元哂然道,“你沒有聽說過嗎?”
“聽說什么?”趙勛祺皺眉道,“遲兄有話還請直說。”
遲殿元說道:“楚云飛初來乍到,就把89師的軍需處長商天良給斃了?”
“啥?商天良已經被楚云飛槍斃了?”趙勛祺臉色微變道,“什么罪名?”
“什么罪名?”遲殿元不屑的道,“還能是什么罪名,倒賣軍糧和侵吞軍餉唄,我他媽的也真的是服了,這個也能成為罪名?國軍誰不這么干哪?噢,就許他們中央軍干,就許他們黃埔軍官生干,就不許我們雜牌軍出身的人干?”
“真有這事?”趙勛祺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堪。
原因很簡單,他和遲殿元也沒少干倒賣軍糧、侵吞軍餉的事。
他們兩個不光是侵吞軍餉,倒賣軍糧,甚至還偷偷倒賣軍火!
楚云飛連倒賣軍糧的行為都不能容忍,還能容忍他們倒賣軍火?
“勛祺老弟,你到現在還不相信是嗎?”遲殿元有些生氣的道,“不怕告訴你,楚云飛不光斃了商天良,還把茍玉安他們幾個團長、營長都給撤了,取而代之的都是他從山西調過來的舊部及心腹,勛祺老弟你說,楚云飛能容得下你我兄弟?”
“他娘個蛋!”趙勛祺黑著臉說道,“楚云飛能夠容得下你我兄弟才有鬼了。”
“所以說嘍。”遲殿元拿起酒壺給趙勛祺倒了杯酒,又道,“我們得趕緊找一個靠山,不然等楚云飛一到,那可真就什么都完了。”
趙勛祺說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還能有什么辦法?”遲殿元道,“楚云飛不會放過我們,不投靠日本人,難不成你還想投靠八路軍嗎?”
趙勛祺眼睛一亮道:“咦,這個主意不錯。”
“不錯個屁。”遲殿元道,“老弟你別忘了,咱們兄弟倆可是孫殿英、龐炳勛的舊部,兩年前曾經跟八路軍一二九師打生打死,你覺得八路軍能要咱們?更何況,八路軍那邊的紀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抽大煙,不能耍錢,還他娘不能玩女人,那這日子過的還有啥勁?干脆回老家去擺攤賣烤地瓜得了。”
趙勛祺卻還是有些猶豫道:“可我覺著日本人的好日子真是長不了。”
“勛祺老弟,還是先過了眼前這關吧。”遲殿元哼了一聲,又說道,“再說萬一哪天日本人真的戰敗投降,咱們再把身上的這身狗皮一脫重新加入國軍不就完了?”
趙勛祺說道:“可問題是到時候常凱申還會收留你我兄弟?怕是懸哪。”
說到這一頓,趙勛祺又道:“遲兄,要不咱們還是再等等,先把年過了。”
見實在說不動趙勛祺,遲殿元只能作罷,說道:“好吧,那就過完年再說。”
兩人正說話間,趙勛祺的副官忽然進來報告說:“旅座,咱們旅派去楊毛莊附近的巡邏隊被八路軍伏擊了,被打死了三個弟兄。”
“老弟你瞧瞧。”遲殿元搖頭道,“虧你還想投靠八路軍。”
“他娘的。”趙勛祺把酒杯往桌上一頓,沉聲道,“這是八路軍先壞了規矩,既然他們敢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們做十五!”
停頓了下又道:“傳我的命令。”
“立即派一個連去楊毛莊附近設下埋伏。”
“等八路軍的巡邏隊過來了,就給我往死里打!”
“勛祺老弟,你可不要沖動……”遲殿元下意識的想要勸阻,但是話說到一半卻忽然反應過來,笑著說,“老弟,你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顯然,趙勛祺是想要在豫北制造出一種緊張氣氛。
一旦暫1旅、暫2旅和八路軍形成對峙,那么無論是常凱申,還是日本人,就不會再往死里逼迫他們倆,其中的道理也是非常簡單,如果這時候再往死里逼近他們倆,萬一導致暫1旅和暫2旅被八路軍吃掉,那不幫了八路軍的大忙?
對于常凱申和日軍來說,八路軍才是他們的大敵。
所以為了不讓八路軍坐收漁翁之利,日本人和常凱申對他們的容忍度就會增加,這么一來,重田德松就不會再急著逼他們投靠,常凱申也就不敢再讓楚云飛過河收編他們,他們兩個旅至少能過一段安靜日子。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八路軍的反應。
不過以豫北目前的局勢,他們也不相信八路軍有膽子調集重兵對他們倆下死手,側翼畢竟還有豫北保安軍的兩個師在虎視眈眈。
所以說,把水攪混不失為一個辦法。
……
李云龍閑來沒事,到二郎鎮上轉轉。
二郎鎮屬于三團的防區,只見設在鎮口的募兵處是人頭攢動,許多中青年正擠在募兵處前要求參軍,甚至于還有婦孺以及老人。
招兵處的幾個工作人員已經忙得焦頭爛額。
“妹子,現在不招女兵,不過你可以去鎮上婦救會找個活計。”
“大爺,你年齡太大了,不能當兵,不過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活干,那邊的后勤處正在大量的招工,也就是挖個地道修個工事,安排住宿,一天還能管兩頓飯。”
“小鬼,你今年多大了?長得還沒有步槍高,也想當兵?去兒童團吧。”
在工作人員的努力之下,排得老長的饑民隊伍逐漸縮短,直到最后看不見。
所有的饑民無論男女老幼都得到了妥善安置,青年參軍,老人安排修工事,婦女安排進婦救會設立的被服廠納鞋底,兒童也進了兒童團,訓練之余還要負責站崗放哨,整個二郎鎮的男女老少全都被動員起來。
正好趙剛也在二郎鎮上。
看到李云龍,趙剛趕緊上前打招呼。
“老李,你怎么過來了?”趙剛道。
“我就隨便轉轉。”李云龍呵呵一笑,又說道,“看著二郎鎮上的熱鬧景象,真是讓人高興,我仿佛又回到了晉西北。”
“是啊。”趙剛也笑著說,“二郎鎮這一帶的局面算是徹底打開了,根據地的組織架構的建設非常快,各村都已經發展了基干民兵,各鄉也已經組建了區小隊,下一步就要組建縣大隊,還有縣、鄉、村的黨委也要抓緊組建。”
頓了頓,趙剛又笑著說道:“形勢一片大好哪。”
李云龍點了點頭,又問道:“老趙,口糧能跟得上吧?”
“能行。”趙剛輕嗯一聲道,“從清涼寨繳獲的糧食只分掉了一半,剩下的五百多萬斤糧食至少還能撐一個月。”
公審王太恭、王英父子那天,一共來了三十多萬饑民。
每個饑民發了有二十斤糧食,共發掉六百多萬斤糧食。
頓了頓,趙剛又接著說道:“一個月后安縣縣城應該也已經拿下,從冀南買的糧食也該運到豫西北,那時候不光是咱們豫西北根據地,太行根據地以及太岳根據地的糧食危機都能夠得到解決,整個晉冀豫軍區就能順利渡過這次的危機。”
“沒有問題就好。”李云龍嘿嘿一笑,正要再說時,迎面看到王野走過來。
“小王?”李云龍立刻迎上前,笑著問道,“平常不到半夜三更你小子不會回來,怎么今天這么早就回來了?”
“團長,有情況。”王野說完又跟趙剛打了一個招呼。
趙剛點點頭,示意王野說情況,王野便對李云龍說道:“安縣已經來了鬼子援軍,而且兵力不少,估計得有一個步兵聯隊。”
“啊?”李云龍臉色一沉說道,“一個聯隊?”
這要是換成以前在晉西北的時候,一個聯隊根本不算啥。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他們豫西北支隊是糧彈兩缺,炮兵火力更是只有一門剛繳獲不久的滬式82mm迫擊炮,炮彈只有區區十幾發,所以根本沒有跟鬼子打硬仗的底氣,別說是一個步兵聯隊,就是一個大隊都能夠搞得他們灰頭土臉。
“不應該啊。”趙剛也皺眉說道,“難道是走漏風聲了嗎?”
“走漏風聲不可能。”王野說道,“不過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一貫謹慎,而且豫西北支隊主力從太岳軍區突圍時,多少還是制造出了一點動靜,所以岡村寧次能猜到咱們三八六旅有一支偏師來了豫西北也是完全有可能。”
李云龍說道:“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還真的是難纏。”
“那現在怎么辦呀?”趙剛說道,“有鬼子的這個步兵聯隊外加吳藍田的暫2師駐守在安縣,從冀南軍區到豫西北之間的交通線就不可能打通,頂多也只能在夜間進行偷運,很容易遭受損失不說,而且數量也不會多。”
話音才剛落,段鵬又急匆匆走過來。
“隊長,團長還有政委。”段鵬喘息著道,“遲殿文這狗日的真是膽大包天,竟敢伏擊咱們的巡邏隊,兩個戰士犧牲,三個戰士負重傷。”
“什么?”李云龍勃然大怒道,“遲殿文這個狗日的,老子沒有去招惹他,他卻居然還送上門來了,那沒說的,揍狗日的!”
“老李,不能打遲殿文。”趙剛急忙勸阻道。
“咱們臨來豫西北之前,老總再三交待過不能搞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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