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號作戰計劃?”
岡村寧次只是掃了一眼筱冢義男遞過來的計劃書,便隨手放在大板桌上,完全沒有打開計劃書看一眼的意思。
筱冢義男的神情便立刻黯淡下來。
果然,大將閣下還是對于這次的失敗難以釋懷啊。
岡村寧次揉了揉眉心,疲憊的道:“筱冢君,我能先聽聽你的戰術構想嗎?”
“哈依。”筱冢義男微微一頓首,又道,“大將閣下,山崎大隊、第4旅團、戰地觀摩團以及第9旅團的先后玉碎,足以證明一件事。”
“那就是太行匪區的八路軍,真的非同一般。”
“如果仍舊采用原有的戰術,只能讓他們繼續坐大。”
“所以,皇軍必須調集重兵,先堵住太行匪區外圍,使得其不得突圍而走。”
“然后,集中15個到20個步兵大隊的兵力,組網,對太行匪區實施拉網式搜索,一旦發現八路軍主力,則迅速集中兵力將之徹底摧毀。”
岡村寧次道:“15個到20個步兵大隊,夠嗎?”
“應該夠了。”筱冢義男答道,“就以山崎大隊為例,在事先構筑好工事的前提下,既便遭受八路軍主力重兵合圍,也足以堅持半天。”
“假使拉網的某個步兵大隊遭到八路軍的重兵合圍,”
“只要這個步兵大隊堅持兩個小時,鄰近的步兵大隊就能趕到。”
“太行匪區的八路軍雖然今非昔比,但是要想跟皇軍10個以上的步兵大隊抗衡,卻還是力有不逮,所以15個到20個步兵大隊的數量是足夠的。”
岡村寧次不置可否的道:“筱冢君,不知道你想過沒有?”
“八路軍太行匪區方圓一百多公里,既便是以20個步兵大隊進行拉網,互相之間的距離也超過5公里,八路軍分兵你怎么辦?”
“5公里寬的縫隙,千人以下都能輕松滲透吧?”
岡村寧次雖然初來乍到,但是到任之后已經調閱了大量的戰報。
對于之前三年時間內華北方面軍與八路軍之間的大小戰斗已經有所了解,知道八路軍在遭到日軍掃蕩時,最慣常采取的對策就是化整為零分頭突圍,跳到日軍身后,等到日軍掃蕩部隊撤走之后再殺回根據地。
三年來,華北方面軍大大小小發動了不下一百次的掃蕩,但是最終卻都被八路軍的這一方針所打敗,迄今為止還沒有破解之法。
頂多就是拉網的時候網格拉小一些,這就是從拉網戰術變成了梳篦戰術,但是效果似乎也不怎么樣,頂多也就網住幾支小部隊。
要把掃蕩區域內的八路軍斬盡殺絕是不可能斬盡殺絕的。
所以從岡村寧次的角度,筱冢義男提出的a號作戰計劃可說毫無新意,如果還是拉網式或者梳篦式這老一套戰術,那就真的不用浪費時間去閱讀。
筱冢義男卻從容的說道:“大將閣下,如何破解八路軍的化整為零、分頭突圍,這點正是a號作戰計劃的核心內容!”
“噢,是嗎?”岡村寧次終于來了興趣。
又道:“那么你不妨說說,該如何破解八路軍的化整為零?”
筱冢義男微微一頓,又道:“方法很簡單,就是組建大量的特種部隊,對八路軍的總部機關、旅部甚至團部進行定位。”
“進而引導掃蕩部隊對其發起精準的打擊!”
“只要摧毀掉八路軍的總部機關、各個旅部甚至各個團部,”
“那么整個太行匪區的八路軍就會喪失有效指揮,陷入各自為戰的困境。”
“到那時候,掃蕩部隊就可以以步兵中隊甚至小隊為單位,將拉網式掃蕩強化為梳篦式掃蕩,只要來回掃蕩三到五次,就能基本摧毀太行匪區之八路。”
說到這,筱冢義男的音調不免有些拔高,心中也是有些得意。
這可是他花了整整半年時間的深入研究,才想出來的破解之策。
筱冢義男十分確信,除了a號作戰計劃,不可能再有更好的選擇。
然而,在聽完筱冢義男的闡述之后,岡村寧次的臉色卻瞬間垮下來,甚至連躲在鏡片后面的目光,也變得陰冷。
“筱冢君?你還沒玩夠嗎?”
岡村寧次黑著臉道:“還想玩到什么時候?”
“玩?”筱冢義男瞠目結舌的道,“大將閣下這話怎么說?”
“難道我有說錯嗎?”岡村寧次黑著臉道,“山本一木那個家伙,說起來頭頭是道,可是做起來卻是一塌糊涂。”
“我原本還天真的以為,”
“他從德國學了點真本事回來,”
“卻沒想到,他就只學到了送人頭的本事!”
“因為他的愚蠢和莽撞,皇軍葬送了一百多名優秀的軍官,還有足足四千多名身經百戰的皇兵,筱冢君,他們這次原本不用戰死的呀!”
“尤其是服部君被八路軍生擒,你知道后果有多么的嚴重?”
“大將閣下,這我知道。”筱冢義男說道,“服部君身為第21旅團長,少將軍銜,他接觸過并掌握的秘密太多了,別的不說,光是關于731部隊的秘密就足以讓帝國外交部門焦頭爛額,但是我相信服部君能守住秘密。”
“服部君能不能守得住秘密我們先不討論。”
岡村寧次擺了擺手又道:“我只想告訴你,這樣的失敗不會再有第二次,所以,你不用再跟我說山本君的特種戰法,那就只是個笑話!”
“一次精心組織的奇襲,卻被八路軍輕松化解。”
“一支花費重金打造的特種部隊,卻被八路軍輕易殲滅。”
“這樣的特種部隊又能有什么用?這樣的特種戰法真的值得大力推廣?”
“筱冢君,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怎么就會相信山本這個蠢貨,你怎么就會信了他的特種戰法?”
筱冢義男啞口無,因為他無從反駁。
山本特工隊在這次的奇襲戰中的表現,的確是非常不堪。
不僅自身迄今為止沒有任何消息傳回,大概已經被全殲,更導致戰地觀摩團和第9旅團也是集體玉碎,這樣的表現實在是很糟糕。
也就難怪,岡村寧次會對山本一木和特種戰法失望透頂。
因為血淋淋的戰例就擺在你面前,任何辯解都是徒勞的。
筱冢義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大將閣下,這次奇襲戰的失利,是因為情報課長大島義夫把情報給泄露出去……”
“筱冢君!關于大島義夫的事情,我也調閱過特高課的調查報告了。”
岡村寧次直接打斷道:“大島義夫出于奇貨可居的心態,把情報分成了三份,截止戰斗結束之前,他只是把第9旅團的情報賣給了八路軍,關于戰地觀摩團和山本特工隊的情報還沒來得及賣出,所以山本特工隊的失敗與大島義夫沒有關系!”
停頓了下,岡村寧次又道:“當然,這么說不是要為大島義夫開脫。”
“大島義夫背叛帝國,將第9旅團的情報泄露出八路軍,并導至第9旅團將近四千名皇軍的集體玉碎,等待他的下場只有一個,就是絞死!”
“筱冢君,我只想告訴你,山本的特種戰法就是個笑話!”
說到最后,岡村寧次已經聲色俱厲,顯然對山本一木是真的很失望。
筱冢義男搖了搖頭,說道:“大將閣下,山本一木或許就是個笑話,但是他的特種作戰還是有點價值……”
“筱冢君,你不必再講了。”
岡村寧次冷然說道:“我不會采納你的這個a號作戰計劃。”
“當然了,你是駐山西第1軍的司令官,在第1軍你有自主權。”
“你完全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在山西戰場采用a號作戰計劃,但我想說的是,因此產生的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