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陷入了一片安靜。

林恩臉上的表情慢慢地收斂，在兩個龐大的根源虛影的籠罩之下，抬著頭，遠遠地瞇著眼望著他。

許久。

林恩盯道：

“哦？為什么？”

那占據了整個天際的眼球注視著他，那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動。

“有時候——人越老就會越念舊——而在你一眼看不到未來的時候——那過去的一些東西——反而顯得珍貴——”

祂的話模棱兩可。

但是林恩還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你和他曾有交情？”

林恩猶疑道。

因為在血肉支配者面板的介紹當中，記載過他曾經試圖沖擊過視界，但是被打敗了。

但是現在看來，這其中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往事。

那枚眼球俯視著他。

“我和他并無瓜葛——但我必須要給我的戰友以交代——你權當是我的祭奠——”

此一出，林恩瞬間一震。

他聽出了他話里顯而易見的意思。

那一刻。

他在腦海當中迅速地回憶起在克蘇魯意識當中看到的曾經那無數的舊日所聚集的畫面，那個古老的時代，那七個堪比古神的強大舊神，還有那只橫貫了時空的渡鴉。

“難道說，你也是……”

他露出了震撼的神情。

那枚眼球沒有回答他，但是那遙遠的目光卻仿佛早已給出了他答案。

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他古老地屹立在這視界當中，仿佛從地獄初創時便存在。

但真正的歷史，又有誰會知道呢？

林恩慢慢地平復了下來，他的目光注視著那枚龐大的眼球，道：

“我知道了。”

“但你也應該明白，血肉支配者和我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差一點毀掉我的故鄉，他殺了無數人，你是想只憑一句話，就想解決這場沖突？”

“換句話來說，就算我真的能夠既往不咎，他也絕對不會罷手，你應該明白的。”

林恩很理性地和他闡述了這其中的分析。

因為如果他真的是那七舊神之一。

那他就不得不慎重考慮。

而祂既然選擇和他交流，那顯然他也并不想撕破臉皮，或者說是有所顧忌。

那枚眼球懸浮在高空，道：

“當你站在更高的角度時——你就會發現仇恨毫無意義——無休止的內斗只會更快地消耗你們的力量——但其實你們的立場是相同的——你們都不過是想要離開地獄——不是嗎——”

林恩淡笑，扶了扶不存在的單片眼鏡，道：

“這些話你不應該和我說，你應該和血肉支配者談，他瘋了，而瘋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那枚眼球中倒映著他的樣子。

“這就要看你的意思了——你不知道嗎——由你所代表的黑夜城勢力——三大泰坦，兩位飛升文明的集大成者，一位神圣世界的領袖，還有那位新晉墜落的根源——你們在這黑暗世界當中——已然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祂的眼球隆隆地抬起，目視向了遠方。

“當然——也包括那位——”

而也就是在祂的話說完的那一刻。

轟隆隆——

周圍的黑暗突然震蕩了起來。

林恩猛地轉過了身，而他立刻便急促地看到，就在那黑暗的深處，飄飛出了無數書寫著金色字跡的紙頁。

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的銘文，慢慢地攀爬在了周圍的黑暗中，逐漸地占據了他的四面八方。

而林恩也立刻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羽毛筆？！”

他無比驚喜。

但是他并沒有看到那支筆，只是隱約地在那黑暗中傳來腳步聲的回響。